的記憶裡關於"姐姐"這個身份的認知幾乎是空白的,她不知道怎麼當姐姐,不知道怎麼麵對一個比她小十幾歲的生命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不知道怎麼把自己已經固定了十幾年的家庭格局重新劃分出一塊來給另一個人。
那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被裹在裡麵,一時之間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不是不喜歡,不是排斥——她甚至來不及有那種情緒。更多的是一種深層的、她不太願意承認的惶恐和無所適從,像是一個習慣了在熟悉的地形裡行走的人,忽然被告知腳下的路要重新鋪一條出來,而她沒有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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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看著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摞紙包在懷裡微微換了換重心,聲音更輕了一些:"小姐,你別多想。你媽爸哪邊還沒想好怎麼跟你說,要不是你剛好看到了我。老太太也說等你回來安頓好了再慢慢聊——"
辛西婭的嘴唇動了一下,有些勉強的笑了笑。"沒事,"她說,"我就是——有點突然。我先把材料拿回去了。"
她把那幾塊密銀片和月長石粉末、山毛櫸枝條和蛇蛻粉末一起攏進帶來的布兜裡,朝陳姨點了一下頭,轉身出了庫房。穿過偏廳那道門,繞過客廳的外緣,沿著走廊往自己那間帶工作台的房間走。
她把布兜放在桌上,把材料一樣一樣取出來歸位。月長石粉末放到架子第二層,山毛櫸枝條靠牆立好,蛇蛻粉末袋放在櫃子裡,密銀片擱在托盤裡。所有東西都放好了之後她站在桌子前麵看著那個托盤,手搭在桌沿上,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走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在走廊裡遇到一個端著空托盤的女僕姐姐,辛西婭朝她吩咐:"午飯不用喊我,我想休息一會兒。"
女僕姐姐點了點頭:"好,那小姐睡醒了想吃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廚房隨時都有。"
"嗯。"
辛西婭回到自己房間關上了門。窗簾還拉著,晨光從布料邊緣滲進來把室內染成一種淺而溫和的琥珀色。她在床邊坐下來坐了一會兒,然後往後倒進被子裡,麵朝天花闆躺著,兩隻手搭在腹部,看著天花闆上一小塊被光映亮的區域出神。
弟弟還是妹妹呢。她不知道也沒想過。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準備好麵對這件事,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需要準備好——來了就是來了。
樓下的客廳裡,午飯已經上桌了。
紅木圓桌上擺著幾碟家常菜,清蒸鱸魚、蒜蓉芥蘭、蓮藕排骨湯、還有一小碟外婆自己醃的醬蘿蔔。林晚坐在外婆左手邊的位置,麵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埃德加坐在她旁邊。外婆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小杯茶,目光看著桌麵上那道清蒸魚,氣定神閑。
上菜的女僕姐姐把湯碗放好之後,外婆隨口問了一句:"西婭呢?去喊她吃飯了沒?"
女僕姐姐放下托盤,微微彎了彎腰:"小姐說中午不吃了,她想休息一下。"
埃德加盛湯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樓梯方向:"西婭是不舒服嘛?"
女僕姐姐搖了搖頭:"沒說,看起來精神還行。就是說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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