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晚飯是在院子裡吃的。香港冬夜的空氣不冷，帶著一種濕潤的、混著草木和泥土氣息的溫涼。外婆讓人在院子裡支了一張小圓桌，每個人麵前的擺著煮沸的鍋底，魚片，時蔬，各種肉片，魚丸，牛筋丸，毛肚，海鮮，還有一小碟辛西婭愛吃的陳皮鴨單獨放在麵前。暖黃色的燈籠掛在廊下，把桌麵上那些盤碗的邊緣照得泛著柔和的光。
辛西婭吃得不快不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家裡人說著話。林晚坐在她對麵喝湯，埃德加坐在旁邊剝蝦，剝好一隻就往林晚碗裡放一隻。
吃完飯辛西婭癱在沙發上，環視了一圈，發現自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麼。實驗室裡那些材料還攤在桌上，但今天她不太想碰。回房間躺著的話，剛吃完又不好馬上躺下。就這樣在客廳裡站起來走一下又坐下又站起來走動，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陪著自家外婆看完了一集瓊瑤劇。辛西婭滿意的回臥室洗澡去啦。
舒舒服服的在浴室磨蹭了半個多小時後，辛西婭思索了一下，朝自家爸媽房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臥室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辛西婭伸手輕輕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往裡看。林晚正坐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聽到門響擡起頭來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出來。她把雜誌合上放到床頭櫃上，朝辛西婭招了招手："進來呀，站門口乾什麼。"
辛西婭推門走進來，熟門熟路地繞過床尾走到另一側。她看了一眼床鋪上的枕頭和疊好的被子，然後踢掉拖鞋爬上床，往母親的方向挪了挪，在林晚旁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下來，把自己靠在母親身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在腰腹那個方向留了一點距離。她沒有把手搭過去隻是仰著頭看林晚。
林晚低頭看著她這個姿勢，伸手把粘在女兒臉上的頭髮撥開，她的手臂很自然地環過來，搭在辛西婭的肩背上。
"今天不忙了？"林晚問。
"今天不想忙。"辛西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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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就不忙。"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床頭燈的光線暖黃而柔和，照著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輪廓，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重疊的影子。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晚歸的鳥叫，隔著院子和牆壁顯得很遠。
"媽，你身體怎麼樣？"
林晚拍她肩膀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挺好的。你外婆昨天把了脈，說底子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前麵那段有點虧氣，這幾天在慢慢補著呢。"她低頭看了一眼辛西婭的發頂，"你呢？你感覺怎麼樣？"
辛西婭沉默了幾秒。"感覺有點不真實。就是——好像忽然多了一個人，但我還沒看到他/她的臉，還不知道他/她是男是女，還不知道他/她將來會是什麼樣的。但這個人已經在了。"
林晚沒有說話。她隻是安靜地聽著，另一隻手覆上了辛西婭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你以前也是這樣的。"林晚說，懷念著之前的時光柔和的說"我懷你的時候也什麼都還不知道。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不知道你將來會不會調皮搗蛋。但你已經在肚子裡了。那種感覺就是——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但你又知道這輩子都會跟他/她有關係的人，悄悄地來了。"
辛西婭把臉往林晚的方向側了側，鼻尖蹭到了她睡衣的布料，洗衣液和母親身上特有的溫暖"……你跟我爸那時候害怕嗎？"
"怕啊。"林晚笑了，"你爸怕得比我還厲害。我頭三個月噁心吃不下東西的時候，他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到處找酸的東西給我，甚至都跑去拿鄧布利多的酸糖。"
"真的？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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