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圓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飛舞。
樓下隱約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和什麼東西在油鍋裡滋滋作響的聲音，應該是西弗勒斯在做早飯。
林圓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枕頭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她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鐘，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她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林圓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到骨頭髮出哢哢的聲響，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充了電一樣，精神煥發。
她跳下床，拉開窗簾，窗外的蜘蛛尾巷沐浴在初秋的陽光下，看起來比昨晚順眼多了。
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西弗勒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已經涼了的早餐，一份煎蛋、兩片吐司、幾根香腸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早安，爸爸。”林圓打著哈欠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又從麵包籃裡拿了一片吐司，抹上黃油，咬了一大口。
西弗勒斯從書頁上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林圓含著吐司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睡得好飽。偶爾這樣睡一大覺感覺真的好好。”
“在宗門的時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阿娘拉起來練劍，想賴床都不行，每天都困得要命。”
“不要以為在床上躺得越久，就越能恢復精力。”
西弗勒斯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朗讀一篇實驗報告，“過度睡眠隻會攪亂你的生物鐘，醒來之後腦袋沉得像灌了鉛，反應遲鈍，比不睡還要糟糕。”
“白日虛度，夜晚便會失眠，惡性循環。適度即可，不必貪多。”
林圓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知道了知道了，適度，適度。我就是偶爾放縱一次嘛。”
西弗勒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她的氣色確實不錯。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
林圓端著牛奶杯走到沙發邊，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探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是一本關於狼毒藥劑改良方案的學術期刊，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間穿插著複雜的分子結構圖。
“你的選修課填的什麼？”西弗勒斯翻了一頁書，指尖頓在紙頁上。
林圓往前湊了湊，眼睛亮起來：“我看了介紹，保護神奇生物聽起來很有意思，還有古代如尼文。”
西弗勒斯擡眼瞥了她一下，語氣依舊淡淡的：“海格接手了保護神奇生物課。別以為那隻是對著野獸逗樂，有些生物性情剛烈，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林圓笑了笑，“古代如尼文我也很感興趣，那些古老的魔法文字看著很迷人，就是聽說難度很高。”
他低低哼了一聲，重新落回書頁上：“難度遠超你的想象。若是一時興起選下，最後被成堆的符文作業壓得喘不過氣，不要來向我訴苦。”
“我有認真考慮過，不是隨便選的。”林圓說，“比起占蔔那些模模糊糊的預言，我更願意鑽研實實在在的東西。”
西弗勒斯沒有接話，隻淡淡翻了一頁書，算是聽見了。
吃過早飯後，林圓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了帶給西弗勒斯的茶葉，一包封裝好的明前龍井，是二師伯親手炒製的，裝在一個小小的錫罐裡，罐子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麵用工整的小楷寫著“明前龍井”四個字。
她又翻出了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質地柔軟厚實，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
林圓把茶葉放在茶幾上，然後拿起那條圍巾，在西弗勒斯麵前晃了晃：“這個是阿娘讓我帶給你的。”
西弗勒斯擡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條圍巾，沒有伸手去接。
“她說，”林圓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林淩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英國冬天冷，別凍死了，到時候還要麻煩我去給你收屍。”
西弗勒斯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還說，”林圓繼續道，“這條圍巾是她去年冬天閑著沒事織的，放著也是佔地方，扔了可惜，不如送出去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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