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綳著一張臉，正準備說出那句“隻是我家裡寄太多了”——
走廊那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哈利、羅恩和赫敏正抄近路回格蘭芬多塔樓，打算避開禮堂情人節那堆粉紅色的麻煩。
哈利低著頭走在前麵，神情依然有些恍惚，顯然心事重重，羅恩和赫敏交換了好幾次擔憂的眼神，但誰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他。
他隻是隨意往陽台掃了一眼，腳步猛地頓住。
“嘿，看，是馬爾福。”羅恩壓低了聲音。
這話像一根火星扔進了火藥桶。
德拉科整個人瞬間繃緊，剛才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收回手，糖袋“嗖”地塞回口袋，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傲慢地擡得老高，灰色眼睛裡一下子灌滿了慣有的譏誚。
“噢，瞧瞧是誰。”他拖長語調，聲音又尖又亮，故意讓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波特，還有他那兩個跟屁蟲。”
“怎麼，禮堂裡的愛心賀卡不夠你們撿，跑到這兒來探頭探腦？”
哈利皺起眉，腳步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了一眼站在陽台另一側的林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淡淡地說：“我們隻是路過。”
“是、是，當然了。”
德拉科冷笑一聲，往林圓這邊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不是護著她，更像是急於撇清，“別胡思亂想，我可沒有在約會這種蠢事。”
“我隻不過……是剛好看這裡風景不錯，勉為其難看兩眼。”
他說得太急，耳朵尖卻悄悄泛出一點淺粉。
羅恩嗤了一聲：“誰要管你幹什麼。走吧哈利，別浪費時間。”
哈利又看了德拉科一眼，目光在林圓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和羅恩、赫敏一起繼續向前走去。
三個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石廊深處。
等看不見他們了，德拉科才呼出來一口氣，像是剛剛打贏了一場看不見的決鬥。
他側過頭，不肯正視林圓，指尖在口袋裡不安地碾著那幾粒太妃糖，語氣有點兇，卻少了剛才那種張牙舞爪的氣焰：
“……別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林圓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沒看你。”
“你有。”德拉科說，耳朵尖更紅了，“要是波特敢到處亂嚼舌根，我會讓他後悔生出來。”
“還有，剛才那個，你就當沒看見。聽見沒有？”
風雪輕輕撞在玻璃窗上。
他嘴上兇巴巴的，卻又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把那個絲絨袋子從口袋裡掏出來，飛快地塞到林圓手裡，這次沒有再收回去。
林圓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絲絨袋子，又擡頭看了看德拉科。
德拉科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固執地盯著窗外的積雪庭院，彷彿那是什麼極其重要的風景。
“……謝謝。”林圓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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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沒有回頭，但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別多想。”他說，聲音悶悶的，“隻是家裡寄多了，吃不完。”
傍晚時分，天色早早地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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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的裝飾還在禮堂裡掛著，粉紅色的紙心在燭光中投下柔和的影子，但學生們已經沒有心思欣賞這些了。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機械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目光空洞。
他沒有注意到，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那一頭，林圓正隔著好幾排座位，遠遠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她也沒有注意到，坐在她旁邊的德拉科，正用餘光看著她。
晚餐剛剛結束，禮堂裡的學生們正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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