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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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西夫人的死刑定在七日以後執行。
而芙羅拉的葬禮則定在三天後。
尤娜一個人操辦了所有事情。芙羅拉沒有親人，那些在戲院裡的朋友她沒有邀請，她知道，就算她請了，也不會有人來的。
何況，她也不需要他們假惺惺哭喪。
教堂很小，是城郊那座年久失修的聖瑪格麗特堂。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彩繪玻璃缺了一角，用木板草草補著。
芙羅拉的棺材停在最前麵，上麵放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尤娜回想起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想起芙羅拉初見時的棱角，想起她們倆在離開藍珍珠以後那些紙醉金迷的日夜，想起她們倆窩在一張床上徹夜談心，一切的一切仿佛近在眼前，然而死亡成為了橫在她們之間的鴻溝。
芙羅拉曾告訴她，在父親沒有欠下那筆債款時，她在修道院裡學習語言、烹飪和女紅，那時她的夢想很簡單，那就是去做一個教外語的家庭教師。
後來在藍珍珠的時候，起初她仍舊懷揣夢想，但漸漸地，心態發生變化，過去的歲月靜好在當時的她看來太過枯燥無聊，所以當她脫離庫西夫人後，她選擇去做戲子，去追求那種熱鬨喧囂的景象。
這件事，她一直很感慨。
尤娜站在教堂裡，虔誠地做著禱告，她的麵頰上早已涕淚縱橫。
庫西夫人行刑的那天，尤娜去觀刑了，她眼睜睜看著庫西夫人吊在繩索上，雙腿不斷蹬踢，滄桑瘦削的麵龐瞬間漲紅，眼珠子凸出，驚恐地瞪視著前方。
尤娜並不感到痛快，哪怕惡魔得到懲罰，失去的終究回不來了。
大概過了三個禮拜，尤娜決定答應加瑞斯的提議，搬到聖馬丁胡同一座美麗的建築裡跟他一起住。
因為有天她在街上看見了一種可怕的景象。
一個女人踉踉蹌蹌地走著，上身裸露到腰部，頭發散亂地披在胸前，嘴裡嗚嗚哭著，她後邊跟著一個手拿馬鞭的男人，向她肩膀上不斷抽打，他們後邊還跟著一大群人，時而交頭接耳時而嘩笑嘲諷。
“天呐，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尤娜驚恐地回頭看向貝絲。
貝絲頻繁朝尤娜臉上看去，支支吾吾道：“她一定是養了私生子了，我曾見過這種刑罰。”
尤娜嚇得捫住嘴，她覺得難受極了，天啊，她認為不久後自己也會像那個女人一樣了。
“哦夫人，不見得會像她那樣呢。”貝絲拉過她的手安慰道。
但此後一段時間裡，尤娜常常做噩夢，夢到自己半身裸著在街上受那屈辱的刑罰，她不安極了，因而對於加瑞斯的提議幾乎是立刻答應了。
自從上次尤娜傲慢地回絕了他結婚的請求，他識趣地不再提起，退而求其次地邀請她同住。
聖馬丁胡同那是一棟棟小別墅，尤娜跟加瑞斯去看過房子，是非常美麗且時髦的，樓下還有一個庭院，並有大理石的踏道和石子鋪成的闊徑直到台階。房屋後麵還有一個花圃和幾間綠室。
尤娜對加瑞斯已大有改觀，並且十分樂得看他討好自己的樣子，簡直和從前在阿爾達的時候天差地別。
這是一件大家都喜而樂見的事情，除了貝絲。
“夫人，你真要和他結婚嗎？”
尤娜正在花圃裡侍弄花朵，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唔，也許罷。他跟我約好了，倘使結婚的話，隻是契約婚姻，為的是給肚裡的孩子一個名分。”
“何況他還要忙著宮廷裡的事情，也很少在家裡待著。”
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禮拜多了，隻見過加瑞斯兩次，每一次他都急匆匆的樣子。
貝絲臉上顯現出不安來，“這是你真心的想法嗎？我怕你是愛上子爵大人，而忘記湯普森先生了。”
尤娜扭過頭來有點動怒地瞠視著她，“天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心裡不記掛著艾力克，那我何必要生下他的孩子？”
“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貝絲哀求道。
尤娜撇開她，一路奔回臥室裡，她心裡說不出的煩悶，一味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來喊她她都不理。
等晚飯的時候，她聞見一股香噴噴的蘋果味，混著奶香，頓時感覺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氣都沒力氣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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