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夢鄉（二）整個過道都積水了。
清澈的雨水漫過腳踝，秦尚遠似乎並沒有太意外，提著拖把就往回走。
路過那塊墨綠色地磚時他停下來看了看，地磚的碎紋在水下隨著波紋蕩漾，並沒有什麼佝僂的老人。
窗外的雨依舊嘩啦啦地下著，伴隨隱隱的雷聲。
秦尚遠老老實實拖好了地，洗好了黑闆，擺正桌椅後才背上書包準備回家。
離開前，他再一次忍不住看向自己身旁的空位。
桌椅靜靜地立在水中，水麵倒映著它搖曳的影子，沒有任何變化。
“真是怪了。”
秦尚遠意識到自己心裡像是有什麼莫名其妙的期待，立刻收回了目光。
總不會是情場失意了，就開始幻想一個不存在的人吧？
秦尚遠心事重重地關掉教室的燈，涉水走出了校門。
空氣依舊潮濕，在這座內陸城市竟然能隱約聞出海水的腥氣。
來來往往的車流濺起雨水，緩慢閃爍的紅綠燈氤氳成一塊又一塊模糊的光暈。
遠處林立的鋼鐵大樓輪廓冰冷又堅硬，充斥著霓虹的樓宇之間縫隙逼仄，背後翻湧的雲中像是包裹、孕育著什麼無比巨大的東西。
秦尚遠低頭，整個城市都倒映在腳下沒過小腿的清澈積水裡。
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手機欠費的簡訊。
秦尚遠這才想起來剛剛月初，自己沒來得及交話費。
本來他還打算跟爸媽聯繫的，他們去學術交流已經十天沒跟自己通話了，留的生活費也用得差不多了，看來隻有等等再說。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在秦尚遠的目光裡。
楊堅和柳玉顏並肩站在火鍋店外的屋簷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楊堅攤著手很自然地講著什麼笑話，把柳玉顏逗得花枝亂顫。
柳玉顏笑著笑著就將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兩個人就像是已經熟識多年的老朋友。
階下的雨水沒過了膝蓋。
秦尚遠的目光愕然地落在那兩人身上，心裡的失落蔓延開來。
柳玉顏像是有感應，扭頭也看到了他。
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笑意忽然有些凝滯，迅速收回了搭在楊堅身上的手。
秦尚遠立刻低頭，加快了腳步越過火鍋店門，就當做什麼也沒看見一樣，朝遠處的公交站走去。
“喂！秦尚遠！”
背後傳來了柳玉顏的聲音。
“等一下！”
秦尚遠愣了愣，遲疑地轉過身，看到柳玉顏涉水追過來，隻好尷尬地搭話：
“原來你們在這裡聚餐啊......我還以為......”
“對，楊堅他腿腳剛痊癒......”
柳玉顏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別誤會啊，包間裡太悶了，我們就是出來聊聊天......”
“哦。”秦尚遠點點頭。
“楊堅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都不把他當男生的！”
柳玉顏笑嘻嘻地說。
秦尚遠不知道柳玉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算她跟楊堅真有什麼，說穿了也跟自己沒有一毛錢關係，又何必專程跑來解釋一趟呢？
難道是她表麵上跟楊堅處成了兄弟，但其實一直對自己芳心暗許？
秦尚遠被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的意淫逗笑了，他知道這隻是他對自己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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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他不這麼想，那真相就隻剩下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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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柳玉顏跟楊堅真談上了，要麼柳玉顏其實是個養魚的海王，她喜歡享受愛慕者們對她的追捧和討好，所以每個都雨露均沾，但又絕不表態。
無論是哪一個秦尚遠都覺得不能接受，於是他寧願發揚阿Q精神。
但看此刻遠處楊堅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秦尚遠其實打心底裡覺得柳玉顏是後者。
心裡像是罩著一片陰雲，秦尚遠想著大概今晚睡一覺就好了，他無心再接話，低低應了一聲就準備轉身離開。
雨幕裡，遠處的商場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動畫忽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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