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章 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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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虎婆姨慌慌張張把那隻粗陶尿罐子遞過來。
昨晚上他們用了還沒來得及倒。
鄉下代代傳的土法子,說是中毒之後灌人尿能催吐,可林春霞食道和胃壁早被超量的未知毒素灼得血肉模糊 。
她身子軟得像一攤爛泥,連乾嘔的力氣都快沒有,隻有一口口黑紅帶碎膜的血沫,滴滴答答落進罐子裡,看得人頭皮發麻。
王震虎接過來,一把捏著林春霞的嘴就開始灌。
林春霞這會兒還有一點意識,惡心的味道在嘴裡,為了活著,她被動的吞咽著,不停的乾嘔,混著血水往外吐。
“不行!吐不出來多少!!”
王震虎探了探她的鼻息,臉色唰地鐵青,“老五!快抱她上隊裡拖拉機,趕緊,趕緊上縣醫院。”
蕭老五渾身篩糠一樣抖著,手臂死死托著林春霞後背。
方才她痛到迷亂喊出來的名字,周深,像一把冰鑿狠狠楔進他骨頭縫裡。
以至於讓他的行動都開始遲緩。
他跟林春霞過了這些日子,就算她常常怨天怨地、羨慕旁人,就算那條殘腿總讓她心裡擰著一股氣,蕭老五也總想著多疼她、多讓她。
他做夢也想不到,枕邊人居然真敢拿藥去害三哥三嫂兩口子!更想不到有個知青在背後挑唆!
那之前呢,之前結婚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明知道還要給三嫂?
想到這,他眼睛通紅,
“春霞!撐住!你再跟我說一遍,是不是周深?那個住知青點的周深?!”
林春霞眼皮半開半合,意識在黑暗邊緣飄來蕩去,嘴唇無意識地嚅動:“周深……他說……隻是拉拉肚子……我就想……蕭恒要是考不上……就好了……我錯了……腸子好疼……”
她現在在說周深,而人家周深早就走了,一大早拿著東西,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領子高高豎起,混在一大群背著乾糧趕去公社的考生中間,腳步輕快。
他的算盤打得滴水不漏:
林春霞嫉妒心重,最好能把蕭恒、沈晚棠放倒在去考場的路上;
就算她慫了、沒成,事情敗露也全是林春霞一個人的事,誰也懷疑不到一個埋頭備考的知青頭上;
等他安安穩穩考完,拿到好成績,遠走高飛,這個窮山溝的爛事再也沾不到他半分。
土教室中央立著一隻鐵皮爐子,濕柴燒得劈啪響,淡青色的煙順著縫隙往房梁飄。寒風從木窗裂縫鑽進來,不少考生把凍得通紅的手湊到嘴邊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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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今天天氣不對,煙一個勁的倒著往回冒,沒一會整個考場都是煙味。
很快,偌大的窯洞,監考員沒辦法,隻好把爐子抬出去,煙在上麵飄了半窯洞,隻要人站起來,就能聞到味。
沈晚棠又檢查了一遍東西,確保都能用。
至於滿屋子煙味,這還能克服。
其他人也不吭聲,這種情況經常見,一點都不稀奇。
外麵的風嗚嗚的刮著,拍打著窗戶。
預備鈴“叮鈴鈴”響了。
沈晚棠坐端正等著。
她體質好,有異能,沒感覺到太冷。
屋裡其他人因為太冷,手已經凍的開始麻木,不停的搓手緩解指尖的僵硬。
隔了三排,王秀麗坐得筆直。
昨夜豆花嬸撒潑打滾鬨到後半夜,天不亮她就趁一家人還沒完全醒,揣著準考證悄悄溜出門。
邵大海還算有點情義,給了她一個雞蛋一個冷窩頭。
腳上那雙沈晚棠送的厚棉鞋隔絕了凍土的寒氣,她不求一定能鯉魚跳龍門,隻求認認真真答完每一道題,給自己憋屈了這麼多年的人生一個交代。
又過片刻,周深走進教室,找到後排的空位坐下。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帶疲憊的求知神情,甚至還朝旁邊一個考生溫和地笑了笑,偽裝得天衣無縫。
可他的眼角總忍不住往前麵瞟——沈晚棠,見人好好地端坐著,神色平靜,半點腹痛難受的樣子都沒有。
周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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