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天上的聲音多了一絲意外。
“看不見了？”
“有點意思。”
韓大炮趁著透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縫那兒。
門外，雲綺還癱在城樓上。
海麵上那扇青銅大門，正一明一暗地閃著光。
韓大炮一頭紮出門縫，扯著嗓子吼。
“雲綺！跑！”
他剛喊完，小世界的門在海麵上轟然張開。
韓樹幾十萬根須湧出來，卷住雲綺，卷住城樓，見什麼卷什麼。
“都進來！”
門裡那隻眼睛還在找。
“活釘子，老夫記下你的味兒了。”
“你跑不掉的。”
韓大炮一邊往小世界裡鑽，一邊回頭豎了根中指。
“記吧！”
“回頭爺親自上門，把你那眼珠子也摳出來泡酒！”
說完，他一頭紮進小世界，反手把門一關。
外頭那隻眼睛的怒吼，隔著門嗡嗡地響，震得整個小世界直晃。
晃了好一陣，才消停。
韓大炮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全濕透了。
他懷裡，那顆母樹心還燙得嚇人。
紫心湊過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快，把它給你那棵樹。”
韓大炮抱著心，走到韓樹跟前。
韓樹的枝乾早就等不及了，嘩啦啦直響。
“主人，我聞著味兒了，這東西跟我是親戚。”
“親戚就對了。”
韓大炮把母樹心往樹根底下一按。
幾十萬根須呼啦一下湧上來，把那顆心裹了個嚴實。
下一秒。
整棵世界樹，從樹根到樹梢，亮了。
不是光。
是活氣。
一股子說不出的活氣，順著樹乾往上竄，竄到哪兒，哪兒的葉子就嘩嘩直響，跟活過來了一樣。
小世界的邊界，瘋了似的往外擴。
一圈。
兩圈。
十圈。
地麵隆起山脈，窪地裡灌出水來，轉眼間彙成湖。
天上頭一回有了雲。
女人們全看呆了。
紫心站在息壤上，仰著頭，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娘。”
“我到家了。”
她的身子，一點一點變淡，化作紫光，飄向世界樹。
韓大炮伸手一抓，沒抓著。
“喂！你乾啥去？”
紫心的聲音從樹乾裡飄出來，軟乎乎的，帶著笑。
“說了呀，回家。”
“往後這棵樹就是我，我就是這棵樹。”
“韓大炮。”
“嗯？”
“等我緩過勁來，能化形了，頭一件事，就是給你做好吃的。”
“你可不許再找別的女人……再找太多。”
韓大炮愣了半天，撓了撓頭。
“這算什麼事兒。”
“爺的樹，成爺的女人了？”
韓樹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悶悶的。
“主人，她搶我身子。”
“滾犢子，明明是你搶她的心。”
樹不吭聲了。
韓大炮正想笑，臉色忽然一變。
世界樹的樹心深處，傳出一陣異響。
咚。
咚。
咚。
跟心跳似的。
那心跳聲越來越響。
每跳一下，整個小世界就跟著震一下。
女人們捂著胸口，臉都白了。
“主人，這是咋了？”
“我心口跟著它跳，停都停不下來。”
韓大炮衝到樹底下，一巴掌拍在樹乾上。
“韓樹！你搞什麼名堂！”
韓樹的聲音帶著哭腔。
“主人，不是我！”
“是那顆心！”
“它在跳！它活了！”
話音剛落，樹乾上紫光大放。
那棵百萬米高的大樹，枝葉嘩啦啦全立了起來，一片片葉子舒展開，葉尖上凝出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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