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小世界的門轟然張開，億萬根須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青銅門洶湧而去。
“你敢！”
門主老頭目眥欲裂。
他雙手瘋狂結印，一道道規矩之力打向韓樹的根須。
可韓樹吞了母樹心，又得了韓大炮的氣血滋養，早非吳下阿蒙。
那些規矩之力打在根須上，就跟撓癢癢似的，連根毛都打不斷。
根須瞬間覆蓋了整扇青銅門。
它們像最靈巧的工匠，鑽進鎮文的縫隙，開始從內部瓦解這扇門。
嘎吱——嘎吱——
青銅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條門縫，被硬生生撬開了。
一股子陳腐、血腥、混雜著無儘怨氣的味道，從門縫裡噴湧而出。
韓大炮還處於透明狀態，也被這股味兒衝得差點吐出來。
門縫裡，一片漆黑。
隻有一雙雙冒著紅光的眼睛，在黑暗裡亮起。
一雙。
兩雙。
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放我出去！”
“殺！殺了那個老東西！”
“我要喝他的血！”
無數瘋狂的，扭曲的嘶吼，從門縫裡傳出來。
“我的天爺。”
韓大炮咂咂嘴。
“這老頭，到底在門裡關了多少仇家？”
門主老頭已經不說話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條越來越大的門縫，渾身哆嗦，臉上血色褪儘。
“完了。”
“七百萬年的賬，今天要一塊算了。”
韓樹的根須還在使勁。
眼看著，門就要被徹底撬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隻蒼白、乾瘦、沒有一絲血色的手，從門縫裡，慢慢地伸了出來。
這隻手一出現，門裡頭那些瘋狂的嘶吼，瞬間停了。
整個混沌海，都安靜了下來。
那隻手，輕輕地搭在了門框上。
然後，它五指發力。
哢嚓。
堅不可摧的青銅門框，被它捏出五個清晰的指印。
韓樹的億萬根須，像是碰到了天敵，唰的一下，全都縮了回去。
“主人！”
韓樹的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恐懼。
“這東西……我吃不了！”
“它……它也在吃我！”
韓大炮定睛一看。
凡是剛才碰過那隻手的地方，韓樹的根須尖端，都變得枯黃，失去了生機。
“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韓大炮心裡也犯嘀咕。
門主老頭看到那隻手，反倒鬆了口氣。
他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衝著韓大炮喊。
“活釘子！”
“你不是能耐嗎？”
“你去碰碰他！”
“他可是門後那位，親手釘在這的第一任守門人！”
“老夫看守這扇門七百萬年，就是為了看住他！”
“你把他放出來，咱們倆，今天誰都別想活！”
韓大炮聽得一頭霧水。
“守門人？這門不是你的嗎？”
那隻蒼白的手，已經從門裡探出了半截胳膊。
一個沙啞、乾澀，仿佛幾百萬年沒開過口的聲音，從門後響起。
“他的？”
“嗬嗬。”
“他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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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個看鎖的。”
“而我……”
一顆頭顱，從門縫裡，慢慢擠了出來。
那是一顆光禿禿的腦袋，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我，才是這扇門。”
話音一落，那無臉人猛地張開嘴。
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從他嘴裡傳來。
周圍的混沌海水，連帶著無數漂浮的碎石，星辰殘骸，全都被他一口吞了進去。
門主老頭嚇得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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