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軟的神魂碎的有些嚴重，凝魂珠雖穩住了潰散之勢，卻無法憑空補全缺失的部分，隻能等神魂自行一點點修復。
於是，再次蘇醒的溫軟，有些癡癡獃呆的，整日裡不哭不鬧，隻睜著一雙琉璃色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四周，連溫禦湊到跟前也認不出來，隻歪著腦袋，耳朵軟塌塌地耷著。
溫禦試著喚他，一聲一聲，不厭其煩，可那小兔子隻是懵懵懂懂地回望，偶爾動動鼻子，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溫禦心疼的要命，卻毫無辦法，隻能日復一日地將他抱在懷裡，以自身靈力溫養著那縷微弱的神魂。
他有嘗試過用自己的神魂去引動溫軟的意識，可每次神識剛探入對方識海，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彈開，像是那殘破的神魂本能地抗拒著外來的侵入。
溫禦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便不再強求，隻每日以靈力細細溫養，不敢有半分急躁。
溫禦每日都會抱著溫軟說上許多話，哪怕得不到回應，也依舊不厭其煩。
“崽崽，叫爹。”
“崽崽，看看爹。”
溫軟歪著頭，琉璃色的眼珠映著他的影子，卻像照著一團霧，裡頭空空的，什麼也沒留下。
溫禦也不氣餒，不氣餒，隻將崽子往懷裡又攏緊了些，指尖輕輕順著那兩隻軟塌塌的長耳，一下，又一下。
溫軟出生三個月的時候，白璃那邊兒換不出乳汁了，溫軟便找別的妖去換。
現在的溫禦走哪兒都揣著崽，拿靈草靈藥換來的乳汁小心翼翼地喂進那張三瓣嘴裡。
溫軟倒是乖，喂什麼吃什麼，隻是那雙眼睛依舊空茫，喂完了便蜷在他掌心睡去，不認人，也不認家。
冬去春來，洞府外的靈草抽了新芽，溫軟的神魂也在日復一日的溫養中，悄然生出了幾分起色。
雖然依舊癡癡獃呆的，卻已不再整日昏睡，偶爾會在溫禦溫柔的聲音中轉動耳朵，朝他聲音的方向偏一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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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細微的變化，落在溫禦眼裡，卻比任何天材地寶都來得珍貴。
“崽崽”
溫禦的嗓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尾音裡卻藏不住那一點小心翼翼的歡喜“認得爹了，是不是？”
溫軟歪著腦袋，耳朵尖輕輕顫了顫，琉璃色的眼珠緩緩轉過來，落在了溫禦臉上。
那目光裡仍是一片空茫，卻比往日多停了片刻，像是懵懂地辨認著眼前這張臉與那些溫柔的聲音是否有什麼關聯。
那片刻的停留轉瞬即逝，溫軟很快又別開了臉，將腦袋埋進他臂彎裡，耳朵貼著他的衣袖蹭了蹭，像是累了，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溫禦經常會化作原形，腦袋上頂著他癡癡獃呆的崽子，在洞府外溜達。
盛開的鮮花、飛舞的蝴蝶、唱歌的鳥兒，都能讓獃滯的目光多停留一瞬。
溫禦便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帶他看，看花時把花瓣湊到他鼻尖，看蝴蝶時讓翅膀扇動的風拂過他的耳朵，聽鳥鳴時便停在枝頭，久久不動。
溫軟歪著腦袋，耳朵跟著鳥鳴的方向轉了轉，琉璃色的眼珠裡映出晃動的枝葉，雖仍是空茫一片，卻難得沒有立刻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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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溫軟的耳朵漸漸立了起來，雖還帶著幾分軟塌，卻已能隨著聲響輕輕轉動。
“崽崽，你是垂耳兔，耳朵生來便是垂的”
溫禦拿指腹輕輕按了按那對半立的耳朵，又鬆開。那對耳朵便乖順地垂下去，貼著臉頰軟軟地耷著，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葉子。
可沒過多久，那對耳朵又悄無聲息地豎了起來，半立著，像兩片被風吹歪的嫩葉。
溫禦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眼裡漫上一層柔軟的笑意，捏著那對不聽使喚的耳朵輕輕晃了晃
“倔強的小崽子”
溫軟被他捏著耳朵，非但沒躲，反而歪了歪腦袋，把那對半立的耳朵往他掌心裡送了送，像是在討要什麼，又像是單純覺得他掌心的溫度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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