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立身陸地神仙境,別說大離國,放眼整個九州,能在我手上走過三招的,怕是掰著指頭都數不滿。”
“性命無憂,反倒踏實了。眼下要緊事,就是把活佛濟公這副骨頭,一寸寸演活、演透!”
“才兩成扮演,便已登臨絕頂;若真把那十分十足的瘋僧模樣演到骨頭縫裡……這九州大地,還有誰敢跟我搶‘天下第一’四個字?”
想到這兒,李修緣嘴角一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又痞又亮,活脫脫一個剛偷完酒罈子的醉和尚。
不對,得說清楚——金手指哪家最硬氣?係統才是真·天花闆。
君不見,宿主哭唧唧問係統:“大佬,再給咱升兩級吧,心裡發毛啊!”
係統冷笑一聲:“發毛?你當自己是過家家呢?全天下頂峰才五十級,你都九十九了,還蹬鼻子上臉?臉呢?”
李修緣的係統雖沒囂張到這份上,但也早甩開尋常掛機流十八條街。
至於靠模仿前世角色刷融合度——李修緣心裡門兒清:學濟公,就得活成那個瘋癲不羈、酒肉穿腸的活佛模樣。
如今他不止手握濟公神通,連那點零零碎碎的舊憶也悄然浮了上來,像酒罈掀蓋,陳香撲鼻。
怎麼演濟公?對他來說,跟呼吸一樣自然。
咕嘟。
咕嘟。
他一把解下腰間酒葫蘆,仰頭朝天猛灌幾大口烈酒,火辣辣直燒喉頭。
眼神霎時迷離渙散,蒲扇搖得懶洋洋,趿拉著破鞋晃蕩在青石路上,嘴裡還哼著調子:
“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
……
同一時刻。
極盡雕樑畫棟之能事、獨佔整座清涼山的北涼王府深處。
一位白髮如雪、眉骨高聳的老者,靜靜臥在錦榻之上,氣息微沉。
此人正是橫掃西北、令敵膽寒的一代梟雄——北涼王徐驍。
自與北莽女帝訣別後,他卸下王袍,歸返故土。
沒了權柄壓肩,反倒過了段真正鬆快的日子。
可惜好景薄如紙,病根早埋多年,終究轟然發作。
今日,他強撐精神,把徐鳳年、徐渭熊、徐龍象全喚至榻前。
輪椅上的徐渭熊麵色凝重如鐵,一言不發;
徐龍象眼眶通紅,淚珠已在打轉;
徐鳳年則跪坐榻邊,雙手牢牢攥住父親枯瘦的手掌,指節泛白。
三人都懂——那個曾提刀踏碎千軍萬馬的男人,此刻正被歲月和病痛一點點啃噬殆盡。
“兒啊……你姐、你弟,往後就托給你了。還有咱北涼鐵騎,一桿旗、萬人命,全壓你肩上。”
“會累死你,可這擔子,不是爹硬塞的——是你生來就該扛的。”
這位攪動大離風雲半生的猛將,在彌留之際,話越說越輕,句句卻像釘子,砸進兒女心坎裡。
滿腹牽掛,滿腔不舍,卻因肺腑枯竭,喘息如破風箱,咳聲連連,字字斷續。
那個曾被罵作“人屠”的鐵血漢子,眼角終於滾下渾濁熱淚。
他還想多看一眼,還想多說一句,可身子已如燃盡燈芯,光將熄,聲將絕。
“孩兒記住了!姐姐、弟弟、北涼城、徐家軍……我一個都不會丟!”
徐鳳年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十指死死扣住父親的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憋住沒落。
他不敢擡手去擦父親臉上的淚——怕一鬆勁,那人就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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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驍聽見這話,緩緩點了下頭,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
可眼皮已重如山嶽,再難擡起,再難開口。
“讓爹……歇會兒……”
這是他留給三個孩子的最後一句話。
話音落,他用盡最後力氣,輕輕抽回手臂。
時間彷彿也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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