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暮鼓,寒暑交替,晝夜輪轉,從未停歇。
少年眉目漸染霜色,青衫磨成灰褐,最終鬚髮盡白,步履卻穩如山嶽。
宋欽宗盯著那白須老僧的身影,坐立難安,指尖不停叩擊龍案:
“怎麼辦?怎麼辦……”
尤其聽見“佛門第一人”五字,他喉頭一緊,冷汗直冒。
“不行!不能幹等!”
六神無主之際,他霍然起身,朝滿朝文武厲聲道:
“傳朕旨意——調虎賁軍直撲少林,務必擒回掃地僧!”
身為李元宗之子、李煜之弟,又拒降北宋,掃地僧這三個字,早已成了宋欽宗心頭一根倒刺,時時作痛。
可話音未落,狄青一步跨出,拱手攔道:
“陛下,萬萬不可!”
宋欽宗慌亂擡眼,聲音都變了調:
“狄卿!火燒眉毛了,還不速派兵鎮壓,更待何時?”
狄青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陛下,江湖高手,五品可穿營取將首級;
二品能獨闖千軍,如入無人之境;
一品之威,更是深不可測。”
“微臣雖不知掃地僧究竟幾品,但能登十大修仙榜者,必在一品之上!”
“縱使調十萬甲士圍山,怕也隻如蚍蜉撼樹。”
宋欽宗臉色霎時慘白:“抓不得……放不得……這可如何是好?”
狄青又上前半步,低聲道:
“陛下,眼下北有遼虎視,西有夏窺伺,內憂外患,步步驚心。”
“若掃地僧真有復國之誌,或存傾覆之心——
以他通神之能,任一鄰國皆願裂土相迎,奉為上賓。”
“可他三十年未曾邁出少林山門半步,足見無此野心。”
聽罷,宋欽宗呼吸稍緩,緊繃的肩頭鬆了一寸。
“依狄卿之見,眼下該當如何?”
狄青答得乾脆:
“仍照原定方略——重修少林,金身塑佛。”
宋欽宗搖頭苦笑:“沒用。當年他連李煜的詔書都不接,如今神通蓋世,豈會低頭?”
狄青卻正色道:
“微臣所求,從來不是招他入朝,而是讓掃地僧看清——北宋知其身份後,所持何態。”
“態度?”宋欽宗眉峰一挑,目光灼灼。
狄青頷首:
“正是,陛下。”
“天下皆知,他是南唐李元宗之後;
即便此刻無意興兵,這份知情與姿態,本身便是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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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敵國此刻趁勢煽風點火,哪怕掃地僧早已斬斷塵緣,青燈古佛,不問江湖是非。”
“也難保舊怨復燃,再起波瀾。”
“因此,我大宋必須亮明立場,讓掃地僧真切知曉——我們絕無翻扯陳年舊賬之意。”
宋欽宗向來膽氣怯弱,遇事常躊躇難決。
此刻聽狄青一語點破,心頭豁然一鬆,臉上頓時綻開笑意。
在他眼裡,不動刀兵,便是萬幸。
“好!好!好!既如此,少林修繕照舊,佛陀金身重塑如初!”
……
大秦,鹹陽宮。
趙高擡眼望見掃地僧鬚髮盡白,枯瘦如竹,步履都透著遲暮之態。
忍不住嘀咕:“不是說修仙之人,個個駐顏有術、壽與天齊?這掃地僧怎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嬴政聞言,眉峰驟壓,厲聲嗬斥:
“住口!蠢材!”
趙高脊背一僵,撲通跪倒,額頭緊貼金磚,聲音發顫:
“臣……臣該死……”
嬴政冷眼掃過他伏地抖動的肩背——人雖俯首,心卻未服。
便沉聲開口:
“南唐覆滅,王祚斷絕,已逾一百五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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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歷史年份有誤,或乘二】
趙高猛地擡頭,目光直刺蒼穹中那道孤影,喉結滾動,語不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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