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榜現三豐武當山。
萬峰之巔。
武當山一眾弟子，全都目睹了逍遙子波瀾壯闊的一生。
旁人眼中滿是艷羨，可武當弟子心頭卻沉甸甸地壓著一層黯然。
緣由再簡單不過——修仙榜第八位的逍遙子，三百載容顏如初，畢生所悟絕學浩如煙海，信手拈來皆是驚世之術。
而他們敬若神明的祖師爺張三豐，此刻在逍遙子的輝光映照下，竟顯得有些單薄。
倘若真如此，莫非張三豐的名字，終將被這修仙榜拒之門外？
“逍遙子前輩位列第八，已是這般通天徹地，咱們祖師爺，真能擠進這榜單？”
“……實不相瞞，起初我篤定祖師必登榜，可親眼看過逍遙子前輩的道途，如今連半分底氣都沒了！”
“糟了糟了！要是祖師爺落榜，江湖上還不把咱武噹噹成笑柄傳遍南北？”
在武當弟子心裡，張三豐不隻是開派宗師，更是撐起整座山門的脊樑，是他們叩首時仰望的星辰。
他向來是武林裡最硬的那根骨頭、最亮的那盞燈——可若這盞燈照不進修仙榜，怕是要熄在所有人心裡。
“怪不得大師伯總在咱們議論榜單時厲聲喝止……原來早看出祖師爺難上榜啊。”
“你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來了！每次聊起這事，大師伯轉身就走，臉都綳得鐵青……”
“你們說，會不會是祖師爺授意大師伯這麼做的？”
“胡扯！祖師爺什麼品性，咱們還能不清楚？他老人家寧折不彎，怎會暗中授意遮掩？”
“話是這麼說……可祖師爺也是人，是人就重名節。萬一為護住武當顏麵，悄悄囑咐一句，也未必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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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山門前低語四起，竊竊嗡嗡。
眾人越想越覺得：不止宋遠橋早有預感，就連張三豐本人，怕也早已心知肚明。
就在弟子們越說越沒邊兒時，一直隱在鬆影後的宋遠橋終於按捺不住，倏然現身於眾人麵前——
“誰準你們在這兒妄議師尊？他老人家何時吩咐過我什麼？輪得到你們嚼舌根、編排是非？”
弟子們猝不及防，齊齊一怔，像被抽了筋骨般僵在原地，臉霎時漲得通紅，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哼！每人抄一百遍《武當清規》，一字不準錯，錯一處加十遍！看你們還敢不敢信口開河！”
見方才還七嘴八舌的年輕麵孔頓時蔫頭耷腦，宋遠橋冷臉一掃，袖袍一甩，便命他們即刻領罰。
眾人哪敢爭辯，低頭抱拳，魚貫退去。
目送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宋遠橋悄然吐出一口濁氣。
“連自家徒弟都開始疑心師尊上榜無望……外頭那些人，怕是早把話刻在茶館酒肆的桌角上了……”
起初，逍遙子尚未登榜時，他心底尚存三分期許——總覺得師尊修為深不可測，未必遜於旁人。
可看完逍遙子一生履歷，那份希冀，便如朝露遇驕陽，無聲無息蒸騰殆盡。
誠然，逍遙子所修功法，極可能已踏足仙途；
可宋遠橋始終堅信，師尊的武道境界，絕不輸於逍遙子分毫。
真正讓他心頭一墜的，是逍遙子座下三位高徒——天上童姥、無崖子、李秋鬆。
他默默將師尊門下七位弟子，一一與那三人相較：
俞蓮舟剛毅有餘而靈變不足，俞岱岩沉穩卻失鋒芒，張鬆溪縝密偏乏殺機，張翠山才情卓絕卻英年早折，殷梨亭溫厚難承大勢，莫聲穀勤勉卻少頓悟之機……
無一人，能與那三人並肩而立。
於是，那點殘存的念想，徹底碎了。
忽地，一聲悶雷劈開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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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橋擡眼望去，日頭正懸中天，萬裡無雲——分明是第七位上榜者即將現身。
他卻連眼皮都不願擡，隻覺索然無味。
既然已認定師尊無緣此榜，再看，不過是添堵罷了。
轉身欲尋個幽靜處獨飲幾杯，目光卻驟然釘在半空畫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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