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聞宮牆角傳來幾聲稚嫩羊叫。
範蠡破涕為笑:“夷光,你還念著故土呢?連宮裡都養起羊來了?”
西施輕輕搖頭:“伯嚭,這宮中,從未養過一隻羊。”
兩人怔住,麵麵相覷,滿腹疑雲浮上眉梢。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一道女子嗓音破空而來,清越如冰泉擊石,冷得不帶半分煙火氣。
“範蠡!叫西施出來——我要取她性命!”
範蠡聞聲一震,脊背驟然繃緊,彷彿被寒刃抵住後頸。縱使當年伐吳兵臨姑蘇、糧草將盡、將士易子而食,也未曾這般心膽俱裂。
那聲音又響起了,一字一頓,似鐵釘楔入青磚:
“範蠡,西施今日必死,逃不了。”
範蠡猛一轉身,朝西施低喝:“我去攔她!”
話音未落,人已疾步踏出館娃宮,袍角翻飛如刀鋒出鞘。
【他雖親迎阿青,卻暗令三千越甲列陣待發。】
【更授密令:若阿青強闖宮門,即刻圍殺!】
九州百姓見此一幕,怒火騰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這範蠡真夠狠的!竟調三千越甲伏擊救命恩人?”
“呸!沒有阿青教劍,越國早被吳國碾成齏粉!”
“卸磨殺驢?他這是把驢活剝了還燉湯喝!”
“最紮心的是那三千越甲——全靠阿青一手調出來的精銳,如今倒要反噬其主!”
畫中景象令眾人攥拳咬牙,胸中翻湧著說不出的憋悶與悲涼。
三千越甲曾以少勝多,硬撼十萬吳軍如摧枯拉朽;而今,這支由阿青親手點化、淬鍊、餵養出的利刃,竟要對準她的咽喉。
誰不替她揪心?
那可是能正麵擊潰十萬敵軍的虎狼之師啊!阿青再神,終究是血肉之軀,豈能獨抗千軍?
須知在這片江湖裡,武道通天者可摘星裂嶽,可斷江截流——
但一人破一國?從來隻是傳說。
可就在眾人認定阿青必將血染宮牆之時,畫卷陡然一顫,天地色變。
【範蠡卻欲阻阿青於宮門外。】
【然——三千越甲,不堪一擊!】
【範蠡確欲阻阿青於宮門外。】
【然——三千越甲,不堪一擊!】
館娃宮外,阿青孑然立於朔風之中,三千越甲刀槍如林,寒光森然。
本以為將是一場慘烈鏖戰,誰知她身形乍動,如遊龍穿雲,似白鶴掠雪,在甲士陣中倏忽來去。
叮噹!叮噹!叮噹!
兵刃墜地之聲連成一片,密集如驟雨敲鼓,竟聽不出間隙——彷彿三千柄劍、戈、戟,同一瞬離手落地!
“我的老天……三千越甲,全被她繳了械?”
“她連殺招都未出,否則……”
“你們聽見沒?那聲響整齊得像有人拿尺子量過!”
“一招製敵?不,是千人千劍,一瞬皆空!”
整個九州江湖,看罷此景,人人喉頭髮緊,倒抽冷氣。
三千越甲可敵一國——可阿青,竟能單手鎮一國!
更駭人的是,她手下留情,隻奪兵,不傷命。
……
大秦,鹹陽宮。
嬴政凝視榜上越甲破吳之役,撫掌讚歎:
“三千越卒,力挫十萬吳軍——越國悍卒,果真名不虛傳!”
王翦立於階下,抱臂而笑:“陛下,若換我大秦百萬雄師壓境,這三千越甲,怕是連灰都揚不起來。”
嬴政朗聲大笑:“自然!吳國雖聚十萬之眾,疆域不過我大秦二十分之一,兵員雜、號令亂、戰心散——分明一群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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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輕蔑吳國,卻仍鄭重頷首:
“但話又說回來,烏合之眾也是十萬。”
“三千越甲能敗此數,若我大秦鐵騎征吳,少說也得兩萬精銳方敢言勝。”
王翦聞言,沉重點頭。
縱使秦軍鐵騎冠絕九州,真派三千人遠征吳地?怕是連吳都城門都摸不到。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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