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終南引群賢一年之後，終南山必是群賢畢至、高士雲集。
他對新道亦存幾分探究之心，擡眼望向遠處翻湧的海潮，低聲自語：
“老夫也該破境了！”
唯有踏進陸地天人之境，方能與當世巔峰人物正麵交鋒。
武道一途，他從不願做旁觀者。
北涼王府·聽潮亭下。
徐曉剛遞來的密信尚未收起，二十年來畫地為牢的斷臂老者眼中驟然亮起一道寒芒。
淩厲劍氣轟然迸發，如驚雷劈開沉寂，方才的枯槁倦態一掃而空。
重玄真人的事跡，他聽過太多遍。
幾乎看著那人從籍籍無名到聲震九霄——
古稀開悟，厚積薄發；大器晚成，愈老愈銳！
原來起步再晚，隻要道心不墜，照樣能撕開天地桎梏。
正因這份孤勇執著，才重新點燃他沉寂多年的劍魄，破舊立新，再入天象。
重回絕頂，隻欠臨門一腳。
對這新道，獨臂老者心中早燃起一團火。
片刻後，劍氣斂盡，他忽然撓了撓腳心，湊近鼻尖嗅了嗅，眯眼咧嘴，一副酣暢淋漓的模樣。
空曠亭中，響起他粗獷灑脫的笑聲：
“在這不見天光的地底憋了二十年，老頭子也該抖擻抖擻筋骨，出去瞧瞧如今江湖上，還有沒有幾個像樣的對手！”
“順道嘗嘗終南靈酒是何滋味——那全真老道，怕是連給老夫提鞋都不配！”
龍虎山。
山上黃紫袍服的貴人們個個麵色陰沉，天師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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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重玄真人重返人間，道門魁首之位便如懸於一線。
如今新道開講的消息一出，無異於往將傾之廈再推一把。
良久，龍虎掌門重重拍案，字字鏗鏘：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道無先後，達者為師。”
“無論魁首之爭鹿死誰手，老真人開壇授道，都是千載難逢的道門盛事。”
“龍虎山，絕不能缺席！”
“往後如何走，且走且看。”
“就算最終失了魁首之名，想來上界祖師明察秋毫，亦不會苛責。”
“說不定……連他們見了終南那位，都得恭恭敬敬，退半步。”
“不是子孫不爭氣，是祖宗太低調。”
山上，天師們愁雲慘淡；
山下，破敗道觀裡一位蓬頭垢麵的老道卻笑得見牙不見眼，喜形於色。
“新道橫空出世，老道豈能錯過？”
“若能觸類旁通，興許《大夢春秋》真能再攀一峰。”
與山上同門不同，這位龍虎山中輩分最老、行事最不拘俗禮的天師，打心底就敬重那位老真人。
對方七十有餘才叩響道門，此後勢如破竹，一日千裡。
固然是大器晚成，可若無磐石般的道心，怎壓得住歲月風霜？
實乃百年難遇的道門真種。
更別提後來另闢新道，連天庭都為之震動。
自此，邋遢老天師心中隻剩一個字：服。
忽而想到什麼，他嘿嘿一笑，搓著手道：
“聽說北涼王那金剛境的小公子，半年在王府習武，半年在終南學道，已拜入全真門下。”
“老道這一趟，就是跪著磕頭，也得求老真人點頭，讓那小子再添一位師父，把這一身本事原原本本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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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是不是天師府出身？
是不是早已有了師承？
老天師壓根不在乎。
山上那些“離經叛道”的指責，他早聽得耳朵起繭；世人議論、同門詰難，在他眼裡不過浮雲掠影，不擾心湖半分。
在他看來，天地即丹爐，萬靈皆問道，人人皆可稱道人，何必斤斤計較名分門戶？徒亂心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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