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他沒再驅鐵騎碾壓——若為擒一個黃藥師,就得傾全軍之力,士氣早被踩進泥裡。大炮轟蚊子的蠢事,他韓貂寺不屑幹,更不能幹。
他要親手扳回來。
百騎折於黃藥師之手,臉麵丟了,氣勢也散了,此刻必須一戰重拾威風。
“既然如此,”黃藥師踏前半步,指尖微揚,“老夫倒要掂量掂量——春秋三大魔頭之一,韓人貓,究竟有多利的爪子!”
話音未落,韓貂寺已自馬背騰空而起,衣袍獵獵,如黑鷹撲食。
砰!砰!砰!
拳掌相撞,氣浪炸裂,兩人眨眼間已拆了三十來招,依舊旗鼓相當。
黃藥師越打越驚,忍不住脫口贊道:“果然是魔頭本色!指玄境竟能硬撼天象——這份筋骨,真不是吹出來的!”
他身為南宋武道巔峰,早已登臨天象境,卻遲遲壓不住眼前這個指玄境的宦官。不僅沒能佔優,連一絲破綻都揪不出來。
韓貂寺麵色不動,隻冷冷吐字:“指玄?殺過多少天象,連我自己都數不清了——你,不過下一個。”
黃藥師眼角一跳,冷笑一聲:“行啊,老夫倒想看看,你韓貂寺這張嘴,到底配不配得上這雙爪!”
話音落地,他身形驟變,袖中兩式絕學齊出——
“蘭花拂穴手!”
“落英神劍掌!”
拇指輕扣,三指舒展,指尖似蘭瓣初綻,柔中藏鋒;掌勢翻飛,則如春櫻紛墜,乍看飄逸,實則暗藏千鈞。
指可化掌,掌亦生指,忽而掌影如雨,忽而指風如刃,招招不落窠臼,漸漸逼得韓貂寺退了半步。
“哼!韓貂寺,你仗著指玄境斬過幾個天象,便以為天下無人能製你?”黃藥師嘴角微揚,“可惜,老夫這天象,可不是擺設——今日就教教你,什麼叫‘狂’字怎麼寫!”
起初聽韓貂寺誇口,他尚存三分疑;幾十招下來,才知此人所言非虛。但眼下局勢逆轉,勝機初現,他眼中不免掠過一抹銳意。
誰知——
就在他話音剛落,韓貂寺竟毫無慌亂,反而唇角一扯,浮起一絲陰鷙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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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心頭猛凜,警兆頓生!
果然,那抹笑尚未散盡,韓貂寺腰身一擰,招式陡然下壓,專攻膝踝要害,刁鑽狠毒,毫無徵兆!
黃藥師猝不及防,隻得急旋後撤,拉開三尺距離,再不敢近身纏鬥。
可就在他足尖點地未穩之際,韓貂寺寬袖一抖——三千縷猩紅細絲破空而出,快如電閃,直取咽喉、心口、雙目!
黃藥師瞳孔一縮,玉簫橫擋,欲撥開紅絲;哪知那絲線竟似活物,靈巧一繞,避過簫鋒,反將他執簫的左手纏得密密匝匝,勒進皮肉。
黃老邪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沉。
他猛地催動內勁想震開那縷紅絲,可那絲線如活物般死死咬住手腕,紋絲不動;眨眼間,三千根赤芒已扭曲著撕裂空氣,毒蛇般直撲他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
黃藥師顧不得左手被縛,身形急旋倒掠,袍袖翻飛如鶴翼。
幸而身法夠快——那淬了陰火的紅絲擦著麵門掠過,雖未洞穿,卻在左頰劃開一道血線,猩紅霎時滲出,蜿蜒如蚯蚓。
“爹——!”
黃蓉失聲尖叫,嗓音都劈了叉。
她剛被父親按在邊陲小城的客棧裡,叮囑安心等消息,誰料這人轉身就孤身闖進大離鐵騎的刀鋒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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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父親衣襟染血、步履踉蹌,她哪還管什麼禁令,拔腿便沖。
“蓉兒站住!莫近前!”
黃藥師瞥見女兒奔來,額角青筋直跳,聲音嘶啞如裂帛。
韓貂寺尖笑陡起,像鈍刀刮過青磚:“咯咯咯……三十年來,纏上我三千紅絲的活物,沒一個囫圇著喘氣的——你黃藥師,也逃不脫!”
笑聲未落,紅絲再度絞殺而至,如血網兜頭罩下。
黃藥師橫掌格擋,袖口卻被絲線絞成碎絮,青衫前襟豁開三道口子,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
方才還似竹林雅士的儒者風骨,此刻隻剩狼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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