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年前兩年前，浦東國際機場。
一架灣流G650ER穿雲而下，穩穩落在跑道上，塔台提前半小時清空了停機位。
這個註冊號他們認得，晟華集團的公務機，機主姓周。
周澤宇走下舷梯，九月的風裹著海水的鹹味迎麵撞上來。
上一世他閉眼那年八十七歲，大眾集團幹了將近四十年，從底盤工程師一路爬到總工程師。
再睜眼，成了十九歲的少年，剛拿到英國皇家藝術學院汽車設計專業的錄取。
一年時間適應這具年輕身體和這套世界規則，然後用了五年拿下汽車工程與工業設計雙博士。
有一輛黑色埃爾法早已在出口處等候，車門旁站著劉叔，是跟了周家快三十年的老管家，從他出生那天就在，算是看著周澤宇長大的。
毛巾的溫度，茶的濃度，和六年前出國那天一模一樣。
"劉叔，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周澤宇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夫人說的。"劉叔笑著拉開車門，"家裡備好了。"
埃爾法駛出機場，窗外的城市在九月陽光下鋪開，六年時間，高架多了幾條，天際線密了一片，整座城市像被人重新拋光過。
路上的車倒是老樣子。
啟達、北鹿、華馳、遠航，牌子和六年前一樣，外觀和六年前一樣。
手機換了三代，電腦換了兩代，路上跑的還是那些車。
等紅燈時，旁邊停了一輛華馳雅尊，這便是世界公認最好的轎車。
周澤宇隔車窗掃了一眼，前懸長，後懸短，腰線到B柱斷掉，接縫目測三毫米起步。
綠燈亮，雅尊起步時發動機傳來一陣悶吼，轉速拉到很高，車身往前躥的速度對不上。
什麼都在進步，除了汽車。
上一世他在大眾集團看了四十年好車，太清楚一台合格的車該長什麼樣。
這個世界最好的車放到地球上，連十五年前合資品牌的入門款都能吊打它，整個行業壓根沒人想過，一輛車還能更好。
回到家，埃爾法停進院子的時候，葉文瀾已經從玄關迎出來了，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澤宇。"
"媽。"
葉文瀾上前半步，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睛紅了一圈。
"瘦了。"
"長了三斤，媽。"
"騙我。"葉文瀾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飛機上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劉叔把行李提進去，周澤宇跟著母親進屋。
周成儒坐在主位，家常的青灰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晟華集團對外那張臉永遠綳得一絲不苟，回到家就是這個樣子。
"回來了。"
"爸。"
周成儒點頭，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先吃飯。"葉文瀾把湯推過來，"剛下飛機喝什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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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九歲走的那天我答應過他，回來第一頓陪他喝一杯。"周成儒把杯往兒子麵前推了推，"六年了。"
周澤宇端起杯。
"敬你回來。"
父子碰杯，一口悶掉。
葉文瀾在旁邊看著，眼睛又紅，她拿筷子給周澤宇夾了塊獅子頭。
"慢慢吃，鍋裡還有。"
"媽，我自己來。"
吃到一半，葉文瀾放下筷子。
"你房間我每年都重新收拾一遍。"
"嗯。"
"被子曬過，書桌擦過，你小時候畫的那些汽車草圖，我一張張裱起來了，掛在東牆。"
周澤宇擡眼看她。
"這六年，我每次路過你房間都要進去坐一會兒。"葉文瀾聲音壓得輕，"坐一會兒就出來。"
周澤宇放下筷子。
"媽，以後你想坐多久坐多久，我不走了。"
葉文瀾眼淚掉下來，隨後馬上抹掉，笑得很開心。
"這話我記下了。"
"記下了。"
周成儒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喝乾凈，空杯擱回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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