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對視了幾眼。
安駿那邊散了會，老趙沒回辦公室，他站在窗前點了根煙，思索片刻後，掏手機給司機打電話：“去印刷廠。”
廠區在城郊，到的時候天已經暗透了，後備箱打開，碼著幾摞廣告冊，封麵燙金，“尊享駕馭人生”六個字很是顯眼。
他蹲下來翻了翻最上麵那本，內頁跨頁彩圖是一台黑色轎車的內飾，旁邊印著“以匠心，緻非凡”。他翻到這一頁，多看了兩秒，嘴角往下壓了壓。
合上冊子，站起來，對司機說：“拉回去。”
“拉回哪。”
“公司倉庫。”
“那這些……”
“該付付。”
司機發動了車。老趙靠在車門上給設計部發了條消息：“封麵重做，金色換啞光銀，文案明天再說。”
對方秒回一個問號。
他又打了一行：“你先看淩雲官網，看完再問。”
那本冊子裡的每一句話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琢磨越覺得燙嘴，沒有一句，能跟賓士的文案相提並論。
盛銳那邊第二天上午開的會，會議室大電視上掛著賓士這段時間的熱搜詞條和產品頁截圖，旁邊還開著淩雲官網，兩相對著放。
品牌總監坐中間，麵前放著一個深灰色盒子。
“今天早上才去提的。”他打開盒子，從裡麵拿起那個火漆封口的信封，把卡片抽出來，看了一眼，隨後把鑰匙和信封都放在了桌上。
“好好看看。”
離著最近的一個女生最先拿起，隨後依次傳給身邊人，最後一個人放回桌麵，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錯覺。
“說想法。”
“好看。”
“還有呢。”
策劃部那個女生想了想：“像上學的時候收到一封老師寫給你的信，就是老師會給每個學生寫上評價，優缺點，最後一句鼓勵的話。”
品牌部一個男生接了一句：“我覺得像情書，就是那種你暗戀很久的人，某天忽然給你遞了一封信，還沒拆開，光是信封上的字你就能看好幾遍。”
總監依次聽完後把鑰匙，盒子，和信封都拿到麵前，隨後又看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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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
眾人都看向。
“情緒價值。”總監說，“車是好車，這個我們很久都追不上，但情緒價值做到了什麼程度？”
他把鑰匙翻了個麵，這把鑰匙跟奧迪那種金屬機身不一樣，表麵有一層極細的磨砂，側麵嵌著一枚小小的三叉星徽，背麵刻著車架號的後六位。
整把鑰匙拿在手裡，像一塊被磨圓了的石頭。
“我們的鑰匙用了多少年，模具改過幾次。”
會議室安靜的針落可聞。
“奧迪出來的時候，老闆在季度會上提過，說淩雲的鑰匙設計得很講究，當時在座的人都聽到了吧。”
有幾個人低下了頭。
“後來我們做過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坐在角落裡的策劃部負責人把麵前的本子合上了。
“人家一把鑰匙做成那樣，背後花了多少心思你們自己去翻之前的會議紀要。我又沒讓你們照抄工藝，學學人家的設計思路總行吧？”
總監把鑰匙往桌上一放，“你們自己看看，我們的鑰匙跟這個放在一起，像是一個時代的東西嗎。”
品牌部那個男生低聲說了一句：“用心。”
總監看著他：“你在心裡罵我。”
“……沒有。”
“罵了也沒關係，我要是你們，我也罵。老闆開會翻舊賬，確實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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