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亞平寧來客一周後的上午，蘇州工業園區，淩雲超級工廠。
恩裡科・桑托先到，他從摩德納飛過來的，五十多歲，深灰西裝，皮鞋擦得很亮，進門時下巴擡著，一臉將信將疑。
韓嶼在大堂等他，握手，遞上訪客牌。
“桑托先生，路上還順利。”
“韓先生，久等了。” 桑托和他握手，“我在摩德納幹了半輩子，早就聽聞了你們的超級工廠，今天過來親眼看看。”
“您先看，看完再下結論。” 韓嶼遞上訪客牌。
馬西莫・裡奇到的時候，韓嶼迎了上去，人還沒到跟前，一股氣場先壓了過來，差點讓他沒接住。
這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亂，西裝馬甲，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銀色頂針，鼻樑上架一副金絲單片眼鏡。
老人和韓嶼握了握手，禮貌的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審視的目光從廠房上掃過，表情嚴肅，一絲不苟。
韓嶼帶著兩人進廠，首先是衝壓車間，整塊鋁闆送進模具，機床一壓，一塊車身覆蓋件成型，機械臂夾著工件送走，濃烈的工業秩序感鋪麵而來。
桑托走到廢料筐邊，拿起一塊衝下來的邊角料，翻過來看斷麵，又掏出隨身的小放大鏡。
“韓先生，你們的車身用的是鋁。”
“我們是用2000MPa級熱成型鋼打造“九橫四縱”全封閉一體式鋼籠乘員艙” 陪同的工程師答，“A 柱、B 柱、門檻梁、車頂縱梁，所有核心受力區域都用這個級別的超高強鋼覆蓋，關鍵部位甚至能到 2400 兆帕。”
“前後艙是梯度潰縮吸能結構，再加鋁合金防撞梁，吸能效率更高，整個剛性框架靠激光焊接焊成一體。”
“翻滾、極端柱碰這些遠超國標的工況下，乘員艙幾乎零變形，車門全程能正常打開，這是眼下兼顧強度、量產可行性和成本的最優車身方案。”
桑托手裡的放大鏡停在半空，眉頭緊皺，擡頭盯著工程師。
“你再說一遍，多少兆帕？”
“2000，關鍵部位 2400。”
桑托回頭看了一眼衝壓線，又看韓嶼。
“韓先生，你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隻出現在過論文上，你們把它放進量產車裡。”
“我們董事長說，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極緻。”
桑托點了點頭，跟著韓嶼繼續走到焊裝車間，這裡幾百台機器人同時作業，焊點沿著白車身排成直線，火花在防護欄後麵一閃一閃。
裡奇在一台焊好的車身前停下，擡起手，用那枚銀色頂針在車身上劃過，側耳聽聲。
“這裡。” 他開口，聲音發啞，“焊點比圖紙上的多。”
陪同的工程師解釋：“關鍵接頭我們加了冗餘焊點，標準比公開的高。”
裡奇點頭，隻說了兩個字：“厚道。”
桑托在旁邊接話：“馬西莫，你難得誇讚。”
“事實如此。” 老人往前走了。
塗裝車間是整座廠裡最乾淨的地方，地麵能照出人影，車身在密閉噴漆房裡轉，機械臂舉著噴槍，一層底漆一層麵漆，最後罩一層清漆，漆麵亮得能映出頂燈。
桑托在一台剛出烤房的車蓋前虛拂了一下，手上一點灰沒沾。
“你們的漆麵，幾層。” 他問。
“電泳，中塗，色漆，清漆，裡頭還有一層隔音阻尼。”
“我在摩德納看老師傅手工噴一台車，得忙上一個禮拜，你們這條線一天出多少台。”
“幾十台，每台漆麵厚度都在同一個數上，差兩微米，質檢那關過不去。”
裡奇在旁邊補了一句：“機器靠數據程序精準。”
總裝線是最後一站，底盤和車身在工位上合裝，發動機、懸架、內飾一件一件裝上去，每台車前麵掛著一張訂單卡，寫著客戶的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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