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年夜飯除夕前一天，周家從早上就開始忙。
劉叔天不亮就起來了，指揮著廚房裡外三撥人，菜單是他半個月前定的，改了四版，最後定下來十六道菜，冷的熱的，葷的素的，每一樣都打聽過了許家的口味。
許遠洲吃不慣太甜，宋瑾在北歐待久了，口味偏淡，這些劉叔全記在本子上。
酒是周成儒親自去酒窖挑的，他在窖裡站了半個鐘頭，最後抱出來兩瓶，一瓶是當年建廠那天封的，一瓶的年份更早，他結婚前買的，一直存著沒動。
“今天開。”他把酒交給劉叔，“醒上。”
下午三點，周成儒下樓，司機老早就把邁巴赫備好了，洗得鋥亮。
司機愣在車外：“董事長，您這是？”
“你去歇著。”周成儒繫上安全帶，“今天這趟，我自己來。”
許家兩口子駐外任期輪崗，年前最後一個公務行程結束，直接從機場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
周成儒本來要派車去接機，宋瑾在電話裡說真不用，單位有車會來接。
車開出周家大門，往城西去，許遠洲住在機關家屬院，門口警衛認識這輛邁巴赫，揮了揮手，直接放行。
許遠洲從樓裡出來，深色大衣，手裡拎著兩瓶酒，坐進副駕駛。
“你親自開車。”許遠洲說，“這個待遇，我得記下來。”
“接送親家，別人開，我不放心。”周成儒笑著說，話裡帶著玩笑，“路上萬一磕了碰了，我可賠不起。”
“車的安全係數，你兒子做的，你心裡有數。”許遠洲也笑了，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你不放心的是路，還是別的？”
周成儒哈哈一樂，沒接這句，笑聲在車裡盪了一會兒才散。
車上了主路，節前的路上車少，路兩邊的樹上掛了不少紅燈籠，濃鬱的新年氣氛撲麵而來。
“澤宇這孩子，”許遠洲看著窗外，先開的口，“那時候我跟宋瑾說，這孩子要是做不成，將來婚書送過來，我也不虧。”
“現在呢？”
“現在，”許遠洲收回目光，“是我家靜言高攀了。”
“胡說。”周成儒說，“靜言什麼水平，我清楚，澤宇那幾台車，風阻係數一年比一年低，那都是靜言的功勞，要我說，是我們家佔了便宜。”
許遠洲轉過頭看他。
“周成儒，你這張嘴，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不會說。”周成儒盯著前麵的路，“這兩句，我在家練了一個星期。”
許遠洲和宋瑾相視一笑，隨後聊起女兒的童年。
“靜言這孩子，從小跟著我到處跑，維也納，波士頓，換了好幾個學校。”
許遠洲說，“她媽媽總說虧欠她，現在她在蘇州安定下來，我們兩口子，心裡這塊石頭落地了。”
“落地了就別再搬起來。”周成儒說，“往後蘇州就是她家。”
周家的年夜飯擺在大廳裡，一張大圓桌，菜一道一道往上端，熱氣騰騰。
葉文瀾和宋瑾挨著坐，從進門起就沒停過嘴，從維也納的舊公寓聊到波士頓的冬天，再聊到許靜言小時候的糗事。
宋瑾說到興起，要去翻手機裡的舊照片，許靜言伸手按住她媽媽的手機。
“媽。”許靜言說，“大過年的，別放黑歷史。”
“你七歲那年穿著鴨子遊泳圈的照片，多可愛。”
“可愛你自己留著看。”
宋瑾把手機往懷裡一收：“行，那我回頭洗出來，婚禮上放。”
周澤宇在旁邊沒繃住，笑出了聲，桌子底下挨了許靜言一腳。
周成儒把那瓶建廠封的酒開了，先給許遠洲滿上，再給周澤宇倒，酒香一散開，許遠洲端起來聞了聞。
“建廠那天的酒。”他說，“你把家底拿出來了。”
“今天不拿，什麼時候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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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過五味，話題拐到了兩個孩子身上。是宋瑾起的頭，她給葉文瀾夾了一筷子菜，狀似隨口。
“文瀾，你說這兩個孩子，住也住到一起了，是不是該給個說法了。”
周澤宇剛要開口，許靜言先接了。
“保時捷首發之後。”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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