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楠楓把剩下來的30人名單和麵試記錄整理成一份詳盡的文檔，推到沈清硯麵前。
她疑惑地翻開看了一眼，擡頭道："藏書閣隻有四個名額啊，我也沒……"
陳楠楓虛著眼，語氣無奈，這位領導啥都好，就是有點不開竅："沈姐，這30個人都是能通過道心測試的好苗子，心性堅定，前途遠大。"
沈清硯微微歪頭，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你想想，"陳楠楓耐心地往下說，"如果你把這批人的名單推薦給相熟的導師，也算是結了善緣。以後他們修鍊有成，肯定更願意加入青城派，也是你為師門做的貢獻。"
沈清硯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一巴掌拍在陳楠楓的肩膀上，"靠譜！"
她抄起那份名單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噔噔噔"地下樓去了。
陳楠楓揉著肩膀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樓梯口。
……
校長辦公室裡，陸校長翻著手裡那份名單，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30個人的名字，每人後麵附著一小段麵試記錄，筆跡不是沈清硯的，風格……也不是。他放下紙，擡頭看向正襟危坐的沈清硯，年輕的麵孔上浮起一絲困惑："你是說，這30個人都過了道心測試？"
沈清硯連連點頭，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點在名單上："對啊，掌門師伯你看這個，說話不疾不徐，麵試時桌上有隻飛蛾撞窗她連眼皮都沒擡，我覺得她有陣道天賦。還有這個我問她為什麼想修真，她說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把一件事做到極緻，這種人適合練劍。還有這個……"
她如數家珍地把30個人挨個點評了一遍，語氣裡帶著熱切。
陸校長的臉色越來越古怪，他放下名單，輕咳一聲："小硯兒啊，你平時對宗門事務可沒這麼上心，今天怎麼突然想替青城招攬人才了？"
沈清硯"切"了一聲，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我一直都比你這個宗主上心好不好？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喝茶看雲，蓬萊十萬學生你連名字都記不住幾個，還好意思說我。"
陸校長被嗆得連連咳嗽，端起茶杯掩飾尷尬："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讓各科老師多關注一下他們的。"
沈清硯聽了眼睛一眯，盯著他不放："就這？你不把他們拉進青城？"
陸校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苦笑一聲："小硯兒，已經沒有青城了。"
沈清硯愣了一下。
"現在是大共享時代，各家的典籍都已經公開錄入九大聖地的功法學庫了。弟子們想學哪家就學哪家，青城峨眉蜀山武當，門派的界線早就不存在了。"陸校長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抱著那些宗門之見做什麼？以後隻有蓬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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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坐在椅子上沒動，腦子裡忽然閃過陳楠楓有天在藏書閣跟她說過的話——那會兒她正抱怨青城的傳統都被沖沒了，陳楠楓低頭擦著掃描儀，頭也沒擡地回了一句："宗門又不在一本典籍裡，你不是說青城理念是‘守無緻虛，清靜合道，無修而大修，無為而有為’嗎？能認同這個理念的，就是青城門人嘍。"
此刻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青城還是青城。守無緻虛，清靜合道，無修而大修，無為而有為。能尊我青城立派理念的，就是青城門人。"
辦公室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陸校長的身形忽然僵住了，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年輕的麵孔上那層懶散隨和逐漸褪去。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認認真真地盯著沈清硯看了好幾秒，目光銳利。
"這話，"他的聲音很輕，"誰跟你說的？"
沈清硯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就是跟我們藏書閣的技術員瞎聊的……"
陸校長沒有接話，維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目光落在虛空中某一點上。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短，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笑聲越來越長越來越明朗。
"是極是極！"他拍著扶手直起身來，"天下尊我青城理念者，俱是青城門人！我困了這麼久，格局太小，貽笑大方，貽笑大方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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