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寒站在他麵前三步遠的位置，背著那個棗木色劍匣，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開口：“今天的修鍊怎麼樣？”
陳楠楓老實交代：“在打通沖脈，進度很慢，一個晚上隻推進了3%左右，鍊氣四層比前三層難太多了。”
傅清寒微微點頭，這在她的意料之中。鍊氣期越往後越難，沖脈、帶脈這些奇經八脈遠比任督二脈狹窄脆弱，普通修士花上十天半個月打通一條都算正常速度。她正要開口說些鼓勵的話，忽然注意到陳楠楓身上殘留的靈力波動有些異樣。
她皺了皺眉，往前一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一股溫潤的法力探入經脈，在她體內轉了一圈，傅清寒的表情漸漸變了。
“你丹田裡的靈力……”她鬆開手，盯著他道，“是怎麼來的？”
陳楠楓沒打算隱瞞，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最初發現那隻摺紙青蛙，到後來修鍊太素拜月法凝聚明月法力，再到偶然發現地球反射的日光中也能提煉出類似月華的能量，兩種法力在丹田中碰撞融合，最終形成了那團白色霧氣。
傅清寒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普通月華屬陰，地球月華屬陽，陰陽相剋相生，原本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兩種能量。但太素摺紙拜月法凝出的明月法力中蘊含著他本人的意誌，兩種帶著同一意誌的能量在丹田中相遇，非但沒有互相排斥，反而以某種極其罕見的機緣達成了陰陽交融，碰撞出了最精純、也最適合他本人的靈力。
這種情況，她從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過記載。
傅清寒眼神複雜地看著陳楠楓。
沒有靈根，得了一門旁門功法，機緣巧思發現了地球月華的秘密，又煉出了連正統修士都未必能擁有的精純靈力。難道這位師弟，真是不世天才？
她又想起陳楠楓所說，他是從青城派“守無緻虛”的理念裡得到的靈感，不禁喃喃自語了一句：“沈清硯說的沒錯，這次確實是挖了她們青城派的牆角。”
回過神來，她看到陳楠楓還站在原地，表情惴惴不安地看著她，大概是擔心自己修鍊的旁門功法有什麼問題。
傅清寒收起那絲複雜的情緒，語氣平靜地道：“想法不錯，繼續保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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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經從東邊的海麵上探出了頭，她素手一揮，月亮礁外圍的禁製無聲裂開一道口子，露出一條通往礁石深處的路徑。
“跟上。”
陳楠楓趕緊小跑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禁製。
腳下的礁石表麵被常年月華浸潤，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光澤。越往裡走，月光越濃，到礁石中段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裡已經能肉眼看見細碎的銀白光點飄浮著，像是圍了一圈螢火蟲。
傅清寒走在前麵，素白長裙的裙擺在礁石上輕輕拖曳，海風把她的長發吹得微微揚起。一股清新的香味從她身上飄過來，說不上是什麼味道，有點像雨後竹葉混著某種極淡的花香，若有若無地往陳楠楓鼻子裡鑽。
他目光無意間落在師姐的背影上。
傅清寒身形高挑，比他隻矮了幾公分，穿著平底的布鞋，腳踝纖細白皙。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她的腳，腦子裡冒出一個不著邊際的念頭：師姐穿高跟鞋一定好看。
……呸，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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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把視線移開，盯著腳下的礁石看。好在傅清寒走在前麵，什麼都沒察覺到。
兩人登上礁石，傅清寒站定，轉頭看他：“我一般在頂部修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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