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裝的人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吉普車沿著水泥路開了大約兩公裡,拐進了一條岔路,進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卡口。路障、鐵絲網、沙袋壘成的工事,還有兩個背著自動步槍的哨兵在崗亭旁邊站得筆直。過了卡口又開了幾百米,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建在山腳平地上的哨站出現在視野裡。到處是帳篷,大大小小的帆布棚子和迷彩帳篷連成一片,地麵被踩得硬實,遠處能看到幾座用混凝土澆築的防禦工事,牆上還刷著偽裝色。空氣裡飄著一股柴油味和泥土味,有人在搬物資,有人在擦拭裝備,腳步匆忙而有序。
陳楠楓和學生下了車,從一頂最大的帳篷裡走出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那人很年輕,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動作乾脆利落,走路帶風。他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沒戴帽子,頭髮剃得很短,皮膚曬得黝黑,五官長得精神,眉眼間透著一股精幹勁兒。
他走到九個人麵前,皺著眉掃了一圈,目光在幾個女生臉上劃過,又落到三個男生身上。
“誰是帶隊老師?”他問。
陳楠楓等了兩秒,見沒有人出來,知道喊的是自己了,於是跨前一步:“應該是我。”
軍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月白校服,不滿道:“什麼叫應該?明明說好分給我的是有導師帶隊的小隊。你是老師?怎麼穿著校服?”
陳楠楓聳了聳肩:“我是一名助教,算學生,也算是老師,至於為什麼會分到我……”他頓了頓,語氣微妙,“你是不是也得罪人了?”
軍官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低聲罵了一句“格老子滴,王八蛋”。他回頭瞪了一眼遠處某個方向,像是隔著幾百公裡在瞪他的上級。最後轉回頭,看著這一行明顯年輕過頭了的“增援”,語氣煩躁地揮了揮手。
“勤務兵!帶學生下去分帳篷。”他朝旁邊喊了一嗓子,然後伸出食指點了點陳楠楓,“你,助教是吧,跟我來。”
陳楠楓快步跟上他的步子,走了兩步補充了一句:“我姓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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