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這？時間回到三天前。
陸一鳴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我被子呢？
他習慣裸睡，但此刻身上明顯穿著什麼柔軟絲滑的東西。
他迷迷糊糊抓了一把，摸到了一根細細的肩帶。
然後他順著肩帶往下摸，摸到了一片不該存在於自己胸前的柔軟弧度。
第二個念頭：我胸肌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他猛地睜開眼。
陌生的天花闆。
精緻的羽毛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甜的花香。
他坐起來，長發從肩頭滑落，鋪滿了整個枕頭。
陸一鳴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清亮柔媚，像哪部偶像劇裡的女主角。
他連滾帶爬衝進衛生間，對著鏡子足足站了五分鐘。
鏡子裡是一個美得幾乎不真實的女人。
眉眼濃烈，嘴唇飽滿，皮膚白得發光，鎖骨與肩頸的線條像被雕刻師精心打磨過。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給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陸一鳴，22歲，雲城工業大學應屆畢業生，母胎單身，在應屆畢業生最多的浪潮找工作的男大學生。
此刻，他變成了一個女人！
而且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
“這他媽到底什麼情況！！！”他的尖叫在衛生間裡回蕩，尾音卻軟得連他自己都起雞皮疙瘩。
隨後，大量記憶碎片像漲潮一樣湧入腦海。
陸一寧。
22歲。
雲城大學2026屆優秀應屆畢業生。
TK粉絲一百多萬，隨便發張生活照就能收穫上百萬點贊。
學校公認的校花，追她的人能從門口排到法國戴高樂機場。
她的生活就是所有女孩羨慕的模闆：長得美，身材好，走到哪都是焦點，隨便一個回眸就能讓男生失眠三天。
而此刻，這些記憶像別人的故事一樣在陸一鳴腦中展開。
他看見了陸一寧的童年，看見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在爭吵聲中長大。
他看見了她的父親，一個嗜賭如命的男人，輸光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他看見了她的母親，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抱著她哭，壞的時候掐著她的脖子罵她是“害人精”。
他看見了一個小她四歲的弟弟，從小被寵壞了，輟學黃毛，每天要做的就是伸手要錢。
最後，他看見了陸一寧自殺的那個晚上。
那天下午，她父親發來一條消息。陸一鳴從記憶中讀到了那條消息的內容：
“閨女，爸知道你長得好看。現在那些主播隨便露個臉就能賺錢，你抓點緊啊。你弟女朋友家要二十萬彩禮，房子還沒著落呢。你當姐姐的不幫他誰幫他？別浪費了你爸媽給你的這個基因。”
那天晚上，陸一寧吞了一整瓶安眠藥。
陸一鳴站在鏡子前，久久沉默。
他翻出手機，打開通訊錄裡“爸”的聊天記錄。
滿屏綠色和白色的氣泡，白的全是各種轉賬截圖，綠的隻有兩種：要錢，和CPU她。
“就這？”
陸一鳴突然冒出一句。
他歪了歪頭，看著鏡子裡那張絕世容顏，表情一言難盡，像地鐵老人的表情包。
“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兒，你就自殺了？”
沒有人回答他。但那些殘存在身體裡的記憶，告訴著他，是的。
陸一鳴嘆了口氣，舉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給“爸”發去一條消息：
“你生了我，不代表你是我父親。”
然後刪除好友，拉黑號碼。
一氣嗬成。
“搞定。”他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對著鏡子比了個耶，“陸一寧，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但既然佔了你的身子，你的生活我幫你過，絕對不會比現在差！”
鏡子裡的人沒說話，但眼角好像彎了彎。
陸一鳴沒空傷感。
同樣作為應屆畢業生，陸一寧兜裡也是幾乎見底的狀態，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查手機裡的未讀消息和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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