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展中心南門。
蘇蘇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手裡攥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麵無表情。
她對麵的三個人臉色就更不好看了。
為首的是個高馬尾女生，窄臉鳳眼，妝容鋒利，身後跟著兩個穿同色係cos的團員，一左一右站著，像兩尊門神。
“蘇蘇。”高馬尾女生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你們星野這次就來了這麼點人？我還以為你們準備搞什麼大動作呢。”
“急什麼。”蘇蘇擰開礦泉水，慢悠悠喝了一口，“主角都是壓軸出場。”
高馬尾女生的笑意淡了一點，她叫許喬，幻月社團的團長，跟王曉婷從大一鬥到大三，輸多贏少，但從來不服。
她今天底氣格外足，因為她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兔耳鬥篷、紮著雙馬尾的女生。
那女生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正是Tk上以“兔妹”ID走紅的Cos博主，粉絲小兩百萬。
“認識一下吧。”許喬側身讓出兔妹，語氣裡帶著顯擺，“兔妹，Tk百萬粉博主。今天我專門請來的外援。星野的各位，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兔妹配合地朝蘇蘇甜甜一笑，兩手比了個剪刀手：“請多指教。”
蘇蘇看了一眼兔妹，又看了一眼許喬，嘴角彎了彎。
“就這？”
許喬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蘇一臉的勢在必得，“等下你就知道了。”
主辦方的人這時候湊了過來。
兩邊社團的摩擦他們早有耳聞，今天這場“碰麵”他們樂見其成，甚至提前做了準備。
工作人員指了指展廳中央，那裡並排搭了兩個擂台，左邊掛著“星野”的牌子，右邊掛著“幻月”的牌子，每個擂台前麵都排了簽售桌和拍照區。
“規則很簡單。”主辦方負責人笑嗬嗬地說，“兩邊同時開始，以簽售排隊人數和拍照人次為指標。哪邊人多，哪邊就能獲得下次展台的主位展示。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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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喬聽完，嘴角幾乎壓不住。簽售？比人氣？兔妹全網兩百萬粉，今天來的粉絲少說也有大幾十個，排起隊來能繞展館一圈。星野那邊，就靠那個整天耍酷的蘇蘇和幾個不溫不火的老團員，拿什麼比？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贏了之後怎麼發朋友圈了。
“行啊。”蘇蘇應得乾脆，然後看了一眼許喬身後，“不過我勸你，先別急著高興。”
許喬皺眉：“什麼意思？”
蘇蘇沒回答，隻是朝門口方向擡了擡下巴。
許喬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
會展中心正門，一陣騷動正在蔓延。
人群先是像被什麼力量撥開了一樣，從中間分出一條道，然後所有被分開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目光追著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陸一寧走得很慢，很彆扭。
三厘米的Cos短靴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踝微微打顫。
九條蓬鬆的狐尾在身後呈扇形鋪開，搖搖晃晃，好幾次差點掃到旁邊的人。
她兩隻手微微張開保持平衡，紅白長裙的裙擺在腳邊拖了一小截，像一條不太聽話的魚尾。
她走路的姿態絕對談不上優雅。甚至可以說笨拙。腳下一深一淺，腰封勒得太緊讓她呼吸不暢，九條尾巴太重讓她的重心不斷往後墜。
但就是這樣一個跌跌撞撞的人，讓整個會展中心南門在一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麵若桃花。眸似血珀。眉心一點硃砂，眼尾兩抹緋紅。
紅白相間的長裙在行走間微微搖曳，露出若隱若現的小腿線條。
九條狐尾在她身後蓬鬆地搖曳，白底紅尖，襯著那張臉，像一隻剛從山海經裡跌跌撞撞跑出來、還沒來得及適應人類身體的小狐狸。
她美得不講道理。美得讓人生不起嫉妒。
美得連她踉蹌的腳步都成了一種渾然天成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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