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一寧動了。
她開始蛄蛹。
像一條毛毛蟲一樣，在王曉婷懷裡扭來扭去。
嘴裡還發出含混不清的哼哼聲。
王曉婷的手僵在半空。
“……一寧？”她試探著叫了一聲，“你在……蛄蛹什麼？”
陸一寧沒回答。
她的蛄蛹動作忽然停了，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王曉婷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的、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她在哭。
王曉婷撐起身子，慌了。
她扶住陸一寧的肩膀，把人翻過來。陸一寧側躺著，眼淚從緊閉的眼角往外滲，順著鼻樑滑進枕頭裡。
“你怎麼了？”王曉婷緊張起來，“哪裡不舒服？頭疼？”
陸一寧搖了搖頭。
她的嘴唇哆嗦著，忽然伸手往下摸了一把，然後又把手縮回來，攥成拳，捶了一下床。
“我的二弟呀！”她哭著說，聲音含糊又委屈，像丟了什麼寶貝，“怎麼沒有跟過來……”
王曉婷愣住了。
“……什麼？”
王曉婷不理解，隻能想著是醉鬼的胡話。
“行了行了。”王曉婷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著陸一寧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二弟沒跟過來，我還在呢。別哭了。”
陸一寧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
王曉婷繼續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節奏緩慢。
房間裡隻剩下空調嗡嗡的聲音，和陸一寧逐漸平穩的呼吸。
終於，陸一寧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攤在床上，徹底睡死了過去。
王曉婷看著她的睡顏，嘴角抽了抽。
她站起來，把被子給陸一寧蓋上，又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然後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本來想走來著，但剛才那場麵讓她莫名有些不放心。
她靠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陸一寧是被手機鬧鈴吵醒的。
她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屏幕上亮著清清楚楚的數字。
八點五十分。
腦子從漿糊狀態緩慢地、艱難地轉動起來。九點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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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地鐵至少三十分鐘。打車也要二十分鐘。
八點五十分。
“完了。”
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腦袋“咚”的一聲撞在床頭闆上。
“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她連滾帶爬地衝出臥室，一頭撞上了剛從沙發上坐起來的王曉婷。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蓬頭垢麵，一個睡眼惺忪。
“你——”陸一寧指著她。
“你昨晚喝醉了。”王曉婷打了個哈欠，“我送你回來的，太困了，我就在沙發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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