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睡美人陸一寧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背靠著牆，她試過所有學生時代傳下來的提神秘籍。
掐大腿——沒用。
咬嘴唇——沒用。
在腦子裡默念“不能睡不能睡”——念到第三遍就串成了“不能碎不能碎”，然後思緒就飄走了。
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上麵那個同事還在講什麼“閉環”什麼“抓手”，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地鑽進耳朵裡，反而變成了白噪音。
她的頭歪了下去。
先是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往左偏了偏，最後穩穩地靠在了牆上。
長發從肩頭滑落，散在臂彎裡。
呼吸變得勻長而安靜，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陸一寧睡著了。
如果換一個人，在全員大會上公然打盹，頂多被旁邊的人推一把，罵一句“別睡了”。
但陸一寧不行。
她太耀眼了。
哪怕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哪怕整個人都側過去麵朝窗戶，她那半張被夕陽照著的側臉，也足夠讓發現她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坐在她旁邊的女同事第一個注意到了。
她本來在認真記筆記，餘光瞥到旁邊的人不動了，轉頭一看。
陸一寧側著臉，半邊輪廓被窗外斜照進來的夕陽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睫毛又長又密，在皮膚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鼻樑挺秀，嘴唇微張，呼吸輕淺而均勻。
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被時光凝固的畫。
女同事的筆掉在了桌上。
她下意識地捂著嘴，扯了扯旁邊同事的袖子。
旁邊同事扭頭一看，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穩。
兩人對視一眼，用口型無聲地交流。
“媽媽，我出息了，看到活的睡美人了……”
“她也太好看了……”
消息像漣漪一樣無聲地擴散。
程心怡隔著兩排看到了，嘴張成了“O”型，然後趕緊扭頭去找顧總和裴總的方向。
她看到顧景淮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所有人，定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裴硯舟也停了動作，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大半個會議室，落在那個被夕陽籠罩的側影上。
正在彙報的同事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感覺到整個會議室的氛圍變了。
那種被專業術語撐起來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沉悶空氣，忽然被什麼東西替換了。
他順著所有人的目光回過頭，看到了陸一寧。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把自己正在講的音量砍了一半。
誰都不想去吵醒她。
夕陽在陸一寧身上緩慢地移動著。
就連光也變得柔和，從她的發梢滑到眉骨，從顴骨滑到下巴，像一隻溫柔的手撫過她的臉。
那件普通的淺灰色針織衫被光染成了暖白色，領口露出的脖頸白得像瓷器。
整個人安靜地、安然地靠在牆上，彷彿這個世界所有的嘈雜和煩惱都跟她無關。
男同事們看著那一幕，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安靜。
女同事們看著，心底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被美治癒了的、乾淨的感動。
程心怡悄悄站起來，朝陸一寧的方向挪了兩步。
她怕陸一寧睡得太沉突然打呼嚕或者磕到頭，想過去叫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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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攔住了她。
裴硯舟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他走到程心怡旁邊，輕輕搖了搖頭。
“讓她睡吧。”
程心怡愣住。
裴硯舟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人，又掃了一眼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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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到此為止。”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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