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顧家兄弟顧景淮的家在城北一個安靜得過分的小區。
是一棟獨棟別墅。
外立麵是灰色的石材，方方正正的線條，連個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門口種了兩排修剪成球形的黃楊，間距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整棟房子從外麵看就像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站在那裡，和顧景淮很像。
顧景淮推門進去。
玄關的鞋櫃整整齊齊，所有鞋尖朝同一個方向。
客廳裡，他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媽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書，他妹妹坐在餐桌前寫作業。
三個人聽到門響，同時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同時點了一下頭，然後低下去繼續做各自的事。
全程沒人說話。
這就是顧家的常態。
顧景淮從小在這個環境裡長大，早已習以為常。
一桌人吃飯，能聽到的聲音隻有咀嚼聲。
他從小就以為全世界的家庭都是這樣。
直到大學的時候去裴硯舟家玩了一天，被裴家三代人吵得頭疼欲裂，回來跟他爸說“裴硯舟家好可怕”。
他爸沉默了兩秒，也隻回了一個字：“嗯。”
門鈴響了。
門口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像一道陽光劈進了這個灰調的空間。
“嬸嬸好！我來看看你們！這是給您帶的水果，還有叔的酒——”
顧言拎著大包小包從玄關擠進來，一邊換鞋一邊往裡走。
他是顧景淮的堂哥，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性格卻天差地別。
顧言愛笑，愛說話，愛交朋友，走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
所以他每次來顧景淮家，他都覺得自己像掉進了一個靜音模式的房間。
顧言把東西放下，跟叔叔嬸嬸打了招呼，又跟堂妹聊了兩句，得到的回應分別是：點頭、點頭、點頭。
他嘆了口氣，走到顧景淮旁邊坐下。
“景淮，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
“工作呢？”
“還好。”
“身體呢？”
“還好。”
顧言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闆，深吸了一口氣。
“哎，景淮，那你就聽我說得了。”
“嗯。”
“你知道嗎，我最近喜歡上了一個人。”
顧景淮偏了偏頭。
“隻有一麵之緣。”顧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那天在一個活動上，我遠遠看了一眼，心跳就不對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一見鍾情是無稽之談。什麼看一眼就心動，怎麼可能。但那天——”
他停了一下，“我信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呢？”顧景淮問。
“後來就沒再遇上了。”顧言苦笑，“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唯一一個知道她聯繫方式的人你也認識，就是那個小霸王王曉婷！不管我怎麼磨，她都不肯告訴我。”
顧景淮沉默了一會兒。
“好巧。”他開口。
顧言扭頭看他：“什麼好巧？”
“我也遇上一個一見鍾情的人。”
顧言的眉毛挑了起來。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從不經意變成了認真。
“你說什麼？”
“我公司的同事。”顧景淮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彙報工作進度，“她很像我的初戀。”
顧言張了張嘴。
“那你行動了嗎？”
“嗯。”
“然後呢？”
“我給她帶咖啡，但是她好像沒有感覺到。”
顧言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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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淮。”他斟酌著用詞，“你這樣石頭一樣的說話方式，對方能察覺到才有鬼了。”
顧景淮看了他一眼。
“我說話怎麼了。”
“你剛才說你喜歡人家，語氣跟念財務報表一樣。”顧言靠在沙發上，雙手比劃著，“你得笑。你知道什麼叫笑嗎？嘴角往上揚。眼睛彎一彎。語氣軟一點。”
“我笑不出來。”
“那你總得試試。”顧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樣追女孩子，是會起反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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