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四十，顧景淮照例站在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門口。
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來。
買一杯冰拿鐵，加一份濃縮，放在光核創投的前台冰箱裡。
這是他每天給陸一寧送咖啡養成的習慣。
他正低頭看著菜單，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嘿！石頭。”
顧景淮的背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
麵前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米白色的風衣，長髮捲成大波浪垂在肩頭，妝容精緻，眉眼明媚。
顧景淮看著她，恍惚了一瞬。
白芊芊。
大學時候的白芊芊就是這樣的。
站在人群裡永遠最顯眼，笑起來永遠最張揚，走到哪都有一圈人圍著。
他當時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會跟自己有什麼交集。
那時候他每天就是宿舍、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
有天在圖書館門口，白芊芊忽然攔住他，問他借筆。
一來二去就熟絡了起來。
後來她要了他聯繫方式，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顧景淮”。
白芊芊說“太繞口了，我就叫你石頭吧，誰讓你天天和石頭共用一個表情的”。
後來他們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白芊芊看上他什麼。
她總說他有趣，可他自己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趣。
後來白芊芊說要去國外留學，他問她那他們怎麼辦。
白芊芊說“異地太累了，算了吧”。
他說“好”。
一段戀情就這樣潦草的結束了。
那是四年前的事。
後來他換了電話卡，刪了她的所有聯繫方式。
不是為了躲她，隻是覺得沒必要再聯繫。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開口了，聲音跟平時一樣沒有感情。
“留完學就回來了唄。”白芊芊往前邁了一步，歪著頭打量他，“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麼換了電話卡？我打你以前的號碼也是空號。還把我刪了，我都找不到你了。”
“白芊芊，我們已經分手好幾年了。”顧景淮說。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回來，又要做什麼。”
白芊芊的笑容收了一瞬。
但很快又彎了回來，比剛才更用力：“石頭，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顧景淮看著她。
麵前這張臉，眉眼間確實有陸一寧的影子。
五分像，可能是眼睛的形狀，可能是嘴角的弧度。
但氣質完全不同。
白芊芊是張揚的，外放的，她笑的時候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在笑。
陸一寧是隨性的，坦然的，她笑的時候像是全世界都希望她笑。
“不想。”他說。
然後他繞過她，朝咖啡店走去。
白芊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表情僵了兩秒。
然後她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顧景淮買完咖啡出來，看到她還在，眉頭皺了一下。
“你到底要幹嘛？”
“我在找你。”白芊芊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現在在做什麼。”
顧景淮沒有回答，徑直朝公司大樓走去。
白芊芊看著他上了電梯，沒有直接跟進去下去。
她在大堂站定，朝門口的保安走去。
保安正低頭看手機。白芊芊站在他麵前，敲了敲崗亭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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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一下剛才那個顧總是在哪一層——”
保安擡起頭，表情在看清她的一瞬間怔了一下。
“陸小姐？您今天怎麼——”
白芊芊愣了一下。
保安也愣了一下。
他湊近了一點，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然後表情從熱情變成了困惑，最後定格在一種尷尬的禮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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