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恐懼白芊芊回到旅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那是一個位置在郊區的偏遠賓館。
她推開門，狹小的房間撲麵而來一股黴味。
床單是灰的，枕頭套上有一塊洗不掉的黃漬。
窗簾拉不嚴，路燈的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地闆上割出一條慘白的線。
她把包摔在床上，站在房間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牆壁。
杯子碎了。
她又抄起一把椅子，舉起來，砸在地上。
椅腿斷了一根，彈到牆角。
她又踢了床腳一腳，這次床沒動，她的腳趾倒是讓她疼的彎下腰。
隔壁傳來敲牆的聲音：“安靜點！”
白芊芊沒理。
她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斷木屑，雙手捂住臉。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房東大姨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串鑰匙，臉色難看。
“你在作什麼呢？”大姨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聲音拔高了八度，“砸東西？你砸給誰看呢？我跟你講，東西壞了要賠的。這椅子，這杯子，都從你押金裡扣。不能住就趁早搬走！”
白芊芊蹲在地上，沒擡頭。
她的肩膀縮著，風衣皺成一團。
“別給我裝啞巴。”大姨往門口一靠，胳膊抱在胸前，“當初你求著我，說手頭緊，我才給你這麼便宜的月租。你要是老實住就住，不老實就給我搬出去。我這不缺你一個租客。”
白芊芊終於擡起頭。
她的眼睛是紅的，睫毛膏在下眼瞼暈開一片黑。
她看著大姨，聲音很小，糯糯的，像在認錯。
“大姐，不會了。”
大姨盯著她看了兩秒，哼了一聲，嘀咕了兩聲神經病就轉身走了。
白芊芊跪在地上，把碎玻璃一片一片撿起來，用紙巾包好，塞進垃圾桶。
她把斷掉的椅腿靠在牆角，把歪掉的桌子推回原位。
做完這些，她脫了風衣，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枕頭套上那塊黃漬蹭著她的臉，她都沒躲。
哭到累了，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闆。
眼角還掛著淚，但眼神已經變了。
顧景淮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會這樣輕易放棄。
白芊芊告訴自己，那個前台隻是巧合。
或許顧景淮也是因為那張臉像她，才對她多看了兩眼。
那個前台隻是她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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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替身而已。
顧景淮心裡最重要的，一定還是她白芊芊。大學那些日子不是假的，他不會忘記的。
她閉上眼，吸了吸鼻子。
“明天。”她對著天花闆說。
第二天早上，白芊芊六點就醒了。
她在鏡子前麵坐了兩個小時。
先洗臉，敷麵膜，然後開始化妝。
粉底液她是她專門淘來的大牌試用裝，遮瑕蓋住眼下的青黑，眉筆一根一根地描，眼影選了最溫柔的杏色，睫毛夾了三遍。
然後是頭髮。
她把頭髮捲成大波浪，一縷一縷地整理，確保每一根都落在該落的位置。
再然後選衣服。
她翻遍了行李箱，最後挑了那件米白色的風衣，裡麵搭了件淺粉色的低胸真絲襯衫，下麵配了條高腰闊腿褲。
鞋子選了裸色的細跟，走起來的時候腿會顯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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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
鏡子裡的人，精緻，優雅，得體，無懈可擊。
可是當她想起昨天在光核創投玻璃門外看到的那張臉。
那張隨意的、美得不講道理的臉。
白芊芊的手就不自覺地攥緊了梳妝台的邊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很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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