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河臉色愈沉,難得追問下去:“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真有什麼天命安排,迫使他從鳳凰化魔?”
白黎默了一瞬,道:“他的確是被刻意挑選出來的。”
“但不同於天生天賜的仙骨,他隻是恰好被鳳凰一族推選而出,僅此而已。”
“鳳凰族……”方河思索片刻,立時驚詫,“他是被族人選出的犧牲者?!”
白黎目光放遠,似在眺望青山之外的九重雲霄:“是,畢竟天命不可違。”
方河難以置信:“為什麼——天道竟會讓鳳凰這等神物入魔?!”
白黎皺了皺眉,似乎很不願談起這個話題,但顧忌方河感受,還是耐心回答:“因為世間的魔永遠除滅不儘,‘有人’想找到一勞永逸的辦法。鳳凰一族,不過是個嘗試罷了。”
“這也未免……”方河徹底驚住,“殘忍”二字在齒間徘徊許久,仍難形容他對此舉的感受。
“無論如何,他還活著。”
隨白黎目光看去,那少年昏沉倒地,此刻不祥的黑焰終於熄滅,火焰之下,羽翼已被儘數焚儘,徒留兩塊碩大焦痕。黑、褐、紅三色汙跡在他身上泥濘成一片,慘烈而可怖。
村人們見火焰熄滅,依舊不敢上前,隻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方河留心分辨,這才捕捉到一些關於少年的隻言片語。
少年是前不久突然來到村子的,那時他就帶著滿身傷痕,隻是最初他將一對羽翼藏得完好,無人發現他的異族身份。村人見他年貌不大,有心收留他,少年卻是警惕又抵觸,縮在村尾的一間空屋裡,拒絕任何人靠近。
他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一連三日不聲不響,村人擔心他,正欲敲門進去,冷不防一道驚雷炸響劈穿舊屋,霎時滾滾黑焰自屋中燃起,那少年終於打開了屋門,卻是帶著一身火焰,哀嚎奔逃。
漆黑火焰籠罩著他,旁人避之不及。更有人低語這是否算是“天譴”,看那少年漆黑的羽翼,說不定是獲罪的妖魔……
村人們惴惴不安,卻又不敢妄動,待火焰燃儘,有大膽者前去探他氣息,驚道:“他還沒死!”
一時又是嘩然——如此劫難還能不死,這少年定非人族。
有村人道:“這該怎麼辦,難道還真要殺了他?”
“可他看起來還這麼小……他也是遇了大劫難。”
“之前幾日他從未收受我們的幫助,他是不想牽連……”
萬千商議後,終於有人發話拍板——將少年送到村外山林中,任他自生自滅。
人群又讓開一條路,有兩位年輕人支起簡易擔架,抬著少年朝外走去。
方河下意識想跟過去,白黎卻站定原地不動。眼見那些人走到村落邊界,身形忽得虛幻模糊,仿佛溶進了一道無形壁障中。
白黎道:“抱歉,隻能讓你看到這裡。”
方河愣了愣,這才遲鈍知覺,這桃源村落中俱是白黎回放的幻象,白黎本意在村落,無心去構築關於那少年的一切。
所以再往後的,他也看不到了。
“那後麵呢?”方河追問,“你說他沒死,之後又經曆了什麼?”
白黎沉默了許久,才道:“後來,他遇到了山中的妖,那隻妖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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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他還是被鳳凰一族找到了,那隻妖看著他被鳳凰族帶走,之後再未重逢過。”
他說完了往事,忽地開口:“你很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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