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記不清白黎是何時釋放結束,又或者他們隻是反複糾纏著進入下一場——無論如何,方河終於如願以償,在筋疲力儘中放空神思,沉淪於欲求與滿足中。
——這合該是一場長夢。
方河意識昏昏,仿佛被浸在一汪溫水中,身旁萬物平靜安寧,仿佛在引誘他,大可在此永遠沉睡下去。
恍惚的意識間,他看見無數破碎鏡麵自他身側流淌而過,其間倒映折射,俱是高不可攀的天宮幻象。
白金色的恢弘宮殿、高不見頂的純白帳幔,九天之上的神君座上,立著一位看不清麵目的人。
他自鏡外觀望,仍需抬頭仰視——那人站得實在太高、離他太遠了。
……誰是那個遙不可及的人?
他茫然自問,無處求解。
虛空中飄來無數細碎花瓣,那是怒放盛開後的白桃花。
花瓣紛紛揚揚,遮掩高遠的宮殿與長階,隻剩下安詳寧和的美夢。
他陷在白桃花織就的夢鄉裡,一時忘了困惑與疑問,當所有痛苦與煩憂都被抹去,迎接他的隻是一場平和的美夢。
他安然陷落其中。
另一邊,白黎負手而立,站定無數鏡麵之前。
於方河最茫然無覺的識海裡,海中水鏡、鹿城魔修、鏡心城之變、雷雨夜之龍,乃至明幽城中諸多變故,俱被清晰記錄其中,一覽無餘地暴露於白黎眼前。
方河選擇忘卻,故而這些鏡麵蒙了塵,封在識海的最深處,但這些對白黎而言皆非阻礙。
他靜靜看遍方河過往,一瞬心中突然湧現極度陌生的情緒。
最初他以為是替方河不平,在他看來,方河實在遇到太多誤解折磨。
然而當他再度揚首,看向鏡中恣意傲慢的魔修與金龍——他忽然驚覺,那是一種妒忌與惱怒。
妒忌於那些人先於他與方河親密,惱怒於那些人輕易辜負方河的信任,甚至最終迫使他走上死路。
白黎猶疑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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