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雪涯被嶽律重傷,已是再克製不住要衝出去,可白黎牽著他的手意外強硬,竟是不允他離開半寸。
就在他忍不住與白黎爭辯之際,忽見雪河君出麵,局勢又有了轉機。
他隻見到那白發老者的背影,然而隻一個背影,無數委屈惆悵俶然湧上心頭,他從不知他對這位師父懷有如此多遺憾情緒。
他有太多未曾說出口的委屈心事,而他的師父,想必疏忽錯過了許多。
一句逆徒擲地有聲,方河心間登時一空,縱然他知曉這是明智之舉上上之策,可當他目睹自己被舍棄被拋下,他依然會難過。
“你師父,可比那位師兄會審時度勢太多。”
一旁,白黎冷靜替他分析,“你不在山中,便是讓仙盟一成進去搜山又如何,他們注定徒勞無功。”
“可葉雪涯強行要保住你,得罪了仙盟,這事便不是你師父出麵能解決的了。”
“……”
方河死死咬著嘴唇,心間亦是困惑驚疑,白黎不擅人情都能將這局勢看得分明,難道葉雪涯真的是當局者迷?
——逆徒。
海潮波濤下,蒼藍眼瞳已成豎線,蛟尾掀動無數暗流
此言一出,無論方河現在身在何處,他都再回不得驚鴻峰。
這樣他是不是陷入了無處可去的困境、這樣他是不是再無人可依?
如果我找到他,給他庇護予他憑依,以他這仙盟緝捕無處可歸的身份……是否就會隻依附於我一人?
他也將隻屬於我一人。
海上局勢紛爭不定,蒼藍潛伏海下,靜候尾聲。
“雪河君親自出麵,隻為說一句‘逆徒’?”
嶽律已猜到雪河君意欲何為,麵上仍不動聲色,“可這位葉師兄才昭告天下,驚鴻峰三弟子方河並非魔修。”
“——他已非驚鴻峰弟子。”
“……師尊?!”
於葉雪涯驚詫至極的目光中,雪河君眼風掠過嶽律乃至環伺的仙盟眾人,忽地躬身,莊重一禮:
“方河早已自請離開驚鴻峰,隻是從前我對他心存期許、盼他迷途知返,故而未向其餘門人提及此事,葉雪涯亦不知情。”
“至於這天罰劫雷……”雪河君仰首望天,忽得淡然一笑,“是為我而來。我舊時陷於情劫舍棄仙途,所以招致這天人五衰之相,如今大限將至,大抵天道仍在怪罪,要以雷罰畫上句號。”
——不,怎能讓師尊擔下如此罪名?!
葉雪涯心下焦灼如烈焰焚燒,亟待上前分辨,卻覺喉間一緊,竟是雪河君悄無聲息地給他落下了禁言咒。
“……是我教導無方,又為師門招此禍事,這些罪尤皆該由我一人承擔。”
麵對近前目光越發複雜的嶽律、遠方因計劃落空而躁動不已的仙盟修士,雪河君釋然一笑:“我此番出來,便是為領受雷劫。諸位若不想受牽連,還望回避幾分。”
……
嶽律心中暗恨,眸中滿是不甘,但雪河君在仙盟中名聲絕非他這等晚輩所能置喙,雪河君若要現身擔責、以犧牲性命為代價保住驚鴻峰,這天下無人能阻攔。
但此行仙盟也非一無所獲——方河離開了師門,從此便是無門無派無依無靠的一介罪人,到那時,仙盟想如何處置他都行。
“雪河君言重了,前輩德高望重,怎會招致天雷,隻怕是……”
這次雪河君打斷了他,蒼老麵容上,眼神堅定如磐石:“方河不在驚鴻峰,天罰是為我而來,敢問仙盟還想要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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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律幾番欲言又止,但對上雪河君目光,竟是一言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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