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看著他,沒再說什麼。
他伸手把朱標頭髮上沾的桃花瓣摘掉:“回去吧,換雙鞋,光著腳像什麼樣子。”
朱標低頭一看,自己果然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鞋也快掉了。
他苦笑了一下,彎腰把鞋穿好。
常氏的聲音從桃林外麵傳來:“爹,您又追著標哥跑!”
常遇春老臉一紅:“誰追他了?我跟他鬧著玩呢。”
常氏走進桃林,看了看朱標,又看了看常遇春,搖了搖頭。
她手裡端著一碗湯,遞給朱標:“喝了吧,新熬的骨頭湯。”
朱標接過來喝了,從喉嚨暖到胃裡。
常遇春在旁邊看著,嘴動了動,半天說了句:“給我也盛一碗。”
常氏白了他一眼:“鍋裡還有。自己盛去。”
常遇春“哦”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指著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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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回頭我再跟你算賬。”
朱標端著碗,看著他嶽父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常氏問他笑什麼,他搖了搖頭,把碗裡的湯喝完了。
朱雄英這時候從練功場那邊跑過來,遠遠地看見朱標站在桃林裡,衣服上全是花瓣,頭髮亂糟糟的,但人沒事。
他跑近了些,歪著頭看朱標,笑嘻嘻地問:“爹,外公沒揍你?”
朱標看著他,把空碗遞給常氏,然後慢慢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桃樹枝。
朱雄英一看,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娘!爹要打我!”
常氏嘆了口氣,對朱標說:“你打不過他。”
朱標攥著桃樹枝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練功場拐角,沉默了半晌,然後把樹枝一扔。“我知道。”
常氏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朱標獨自站在桃林裡,桃花還在落,一片一片的,安安靜靜。
他擡頭看了看天,天很藍,很高,遠處有山,近處有花。
他忽然覺得,被兒子坑、被嶽父追、被媳婦笑話,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比坐在東宮的案桌前批摺子強多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過葯廬的時候,馬皇後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新熬的葯,看見他走過來,問:“又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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