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門麵就是信用一大清早。
魏徵抱著一摞足有半尺厚的奏摺，踩著滿地青霜，氣沖沖地直奔戶部衙門。
他今天非要把陳安那個敗家子給扒一層皮。
大唐國庫就剩那麼兩百多貫了，這混賬竟然還敢大興土木？
可是，當魏徵走到戶部門口時，突然愣住了。
原本那兩扇破木門不見了。
眼前的是兩扇紫檀木大門，四周還鑲著一圈金邊。
門口那兩隻缺了半個腦袋的石獅子，硬生生被糊了一層金粉。
最要命的是，台階兩旁，一邊站著四個穿著統一粉色齊胸襦裙的俏麗侍女。
這八個姑娘各個手裡捏著香帕。
魏徵用力揉了揉眼睛，把懷裡的奏摺往上託了托。
“魏大人，早安......”
八個侍女整齊劃一地彎腰福禮，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魏徵連連倒退三大步，差點一跟頭從台階上栽下去。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魏徵指著幾個侍女破口大罵：
“老夫這是要往戶部衙門去，怎麼走到平康坊的青樓來了？”
他氣得轉身就往回走，嘴裡不住嘟囔著大白天撞了邪。
可剛走出去十幾步，魏徵又折了回來，眯著眼擡頭往大門正上方看去。
一塊嶄新的黑底金字牌匾，純金打造的大字閃爍著暴發戶的耀眼光芒。
戶部。
魏徵兩眼一黑，險些背過氣去。
他氣呼呼的就走了進去。
院子裡那一人高的荒草全被拔禿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直通正堂的西域純羊毛地毯。
踩上去軟綿綿的，連個腳步聲都聽不見。
往日裡那些餓得麵黃肌瘦的戶部官員，此刻一個個換上了嶄新的絲綢官服。
正堂中央。
陳安癱坐在一把純金包邊的海南黃花梨太師椅上，兩條腿囂張地架在書案上。
他手裡捧著一本燙金的賬冊，旁邊的小火爐上煨著水，正美滋滋地品著進貢的凍頂烏龍。
“陳安！你個敗家玩意。”
魏徵一把將手裡的奏摺丟在地上，指著陳安的手指直哆嗦，
“你把戶部搞成了什麼下三濫的風月場？國庫那點活命錢全被你揮霍空了。老夫今日就算是撞死在太極殿的龍柱上，也要參你個死罪！”
陳安連擡頭都沒擡：
“老魏啊，你這火爆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問你個事。假設你魏大人現在家裡揭不開鍋了，急需去外麵借一千貫救急。
你是願意去找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窮鬼借錢？還是願意去找一個家裡鋪著金磚的大戶人家借錢？”
魏徵愣了一下，梗著脖子回敬道：
“自然是大戶人家！窮鬼自己都吃不飽，哪來的錢借給老夫？”
“這不就結了？”
陳安的雙腿從桌上放下來，一拍桌子站起身，
“戶部是什麼地方？大唐的錢袋子。大唐的臉麵。
現在滿長安都知道大唐國庫空的能餓死老鼠。
左武衛開拔要錢，黃河修堤壩要錢。我如果不把這戶部裝點得氣派點，誰敢信咱們大唐有錢還債？”
陳安指著門外那條西域地毯，大聲道：
“這就叫門麵！這就叫信用！沒有信用，我去哪搞錢填這十萬貫的窟窿？”
魏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一下子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信用？門麵？
這都哪跟哪？
“詭辯！全都是詭辯。”
魏徵氣的怒吼一聲，
“老夫這就去太極殿麵聖，看你這套歪理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
一個時辰後，太極殿。
“陛下！陳安此獠簡直喪心病狂。”
禦史中丞蕭瑀跪在地上，高舉笏闆痛哭流涕，
“把堂堂戶部衙門布置得跟平康坊的倚翠樓一般。門口甚至安排了娼婦迎客。我大唐立國至今，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臣附議！”
長孫無忌立刻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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