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荒山腳下。
陳安走向準備離開的阿史那社爾。
“將軍留步！”
陳安揚起手大喊。
阿史那社爾轉頭道：
“陳大人還有什麼買賣要關照？”
“大買賣算不上，就是替將軍心疼。”
陳安拍了拍麵前一匹黑馬的脖子，
“這些可都是草原上的神駒。”
阿史那社爾麵露得色：
“那當然，這是我們突厥最精銳的純種戰馬。”
陳安連連搖頭：
“可惜了。這馬到了長安直接廢一半。”
阿史那社爾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長安這地界人多車多，天天燒煤燒柴，空氣裡全是塵土。”
陳安煞有介事的比劃著，
“神駒在草原上吸的是天地靈氣，到了這兒，肺都要吸壞了。再加上大唐的馬料粗糙，不出半個月，這三百匹馬就得掉幾十斤膘。到時候將軍騎著一群瘦骨嶙峋的病馬回突厥，可汗看了，還以為我大唐連幾匹馬都喂不起呢。”
阿史那社爾摸了摸黑馬的鬃毛。
他確實感覺毛色不如在草原上發亮了。
“那依陳大人之見？”
“交給我。”
陳安拍著胸脯保證道，
“戶部在城外有專門的皇家馬場。草料用的是西域進貢的苜蓿，飲的是活泉水。我派最專業的馬夫給將軍代為照管，保證養的膘肥體壯。等將軍辦完事準備啟程，直接去馬場提馬。”
阿史那社爾警惕起來：“大唐戶部有這麼好心？”
陳安搓了搓手指：
“當然不能白乾。將軍得給點辛苦費。”
阿史那社爾反而鬆了口氣。
要錢就好辦。
這貪官收錢辦事，最是講規矩。
“行，五百貫夠不夠？”
“痛快！”
陳安從袖子裡掏出一遝文書，
“口說無憑，咱們簽個戰馬寄養及檢疫協議。這是戶部規矩，走個流程。”
阿史那社爾接過那遝紙。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大唐繁體字。
他急著回去研究剛拿到手的糧倉地圖，根本沒心思逐字核對。
他抓起筆刷刷簽下名字，按了個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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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歸你管，要是餓瘦了，我拿你是問。”
阿史那社爾翻身上了隨從牽來的普通馬，帶著護衛揚長而去。
夜。
戶部指定馬場。
王大鎚光著膀子，手裡舉著一塊燒紅的鐵塊。
“哧！”
白煙冒起，一匹突厥戰馬的臀部被印上了一個鬥大的唐字。
馬匹吃痛嘶鳴。
“陳祖宗！你真瘋了？”
劉政會抓著陳安的袖子，
“那是突厥使團的官馬。你給它們打上軍部的烙印，這叫明火執仗的搶劫。”
“劉尚書，你這叫誹謗。”
陳安抖開那份白天簽的協議，
“我們這是合法收購。”
“收購？你哪來的錢收購三百匹戰馬？”
陳安翻到協議最後一頁，指著最下麵邊緣處，幾行比綠豆還小的字。
劉政會湊過去，揉了揉眼睛，貼到火把底下才勉強看清。
“為配合大唐進行入境牲畜資產登記及防疫管理，簽字方自願以單價一文錢的價格，將標的物出售給大唐戶部......”
劉政會看完後直接癱坐在地上。
一文錢一匹草原神駒？
這字小的連螞蟻都得戴老花鏡才能看清。
阿史那社爾那個莽夫怎麼可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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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百匹戰馬現在是大唐戶部的合法資產。”
陳安把協議揣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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