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十字街口的茶樓二層。
陳安悠哉嗑著瓜子，下巴朝街對麵的聚寶通錢莊揚了揚。
“看出門道沒？”
李承乾整個人趴在窗框上，看著底下為了搶借款名額扭打在一起的商賈問道：
“好傢夥，這都快拔刀子了。借個驢打滾的高利貸，至於把命搭上？”
陳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市麵上的現錢，早被長孫無忌和五姓七望抽得毛都不剩了。”
“這會兒誰手裡捏著現成的銅闆和飛錢，誰就是這長安城裡的活祖宗。”
陳安把瓜子皮往碟子裡一丟，
“那些湊不夠競標門檻的二線世家和散戶，眼瞅著肥肉要被吞乾淨，連口湯都撈不著，能不急得眼珠子發紅？”
李承乾兩眼放光道：
“陳師，那咱們現在殺下去放貸？狠狠賺這幫冤大頭的利息？”
“放貸？咱們戶部庫房裡全是長孫老兒留下的死賬爛賬，拿空氣放貸去？”
陳安從懷裡摸出一遝空白憑條，直接拍在桌案正中。
“今天，為師教你怎麼空手套白狼，當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金掮客。”
李承乾趕緊撿起一張，隻見上頭印著大唐主權基金幾個燙金大字，底下蓋著戶部鮮紅的公章，當中卻空空如也。
“這……這是啥由頭？”
“這是你的打窩誘餌。”
陳安指了指斜對過街角幾個穿著蜀錦的富商。
“那幾個是江南商會和河東裴氏的旁支話事人。在安菩門前排了兩天大隊，人家連個好臉都沒給，一文錢都沒批出來。”
陳安招招手，王大鎚立刻領著兩個城管隊員快步上前。
王大鎚從麻袋裡掏出三柄百騎司橫刀，掛在兩個城管和李承乾腰上。
陳安替李承乾理了理滿是補丁的衣領子。
“記好了，你現在的身份，是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皇親國戚。”
“你手裡攥著內庫撥出來的一百萬貫閑置資金，專門找急用錢的大商賈放水救急。”
李承乾聽的腰桿挺得筆直。
“利息定多少？”
陳安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低息，一分利。但有個死規矩，想吃下這一百萬貫的額度，得先交兩成的額度佔用費當定金。先交錢，後放款。”
李承乾一愣：
“額度佔用費？這幫老狐狸能認？”
陳安一把將李承乾推出包廂門：
“你在東宮泡出來的金貴傲氣，就是長安城最硬的防偽標。趕緊去，別砸了為師的招牌。”
李承乾隨即帶著兩個按刀護衛大搖大擺的下了樓。
街角處，江南商會的劉會長正和裴老爺急得直拍大腿。
“劉兄，安菩這胡商心太黑了。要三分利就算了，還要咱們押祖宅才肯見錢。”
劉會長滿臉愁容的看著大門，
“拿不出現款，競標大會的門檻咱們都夠不著，隻能眼睜睜看著長孫家把肉全吞了。”
話音未落，李承乾慢悠悠晃蕩了過來。
他斜眼睨著亂糟糟的錢莊大門，滿臉鄙夷的啐了一口。
“這等醃臢地方，也配談上百萬貫的營生？王伯，回府！跑西市來放錢，真是平白跌了本公子的身價。”
那股目空一切的貴氣，配上身上那件雖然帶補丁，底子卻是極品貢品料子的破襖子，當場把兩個老油條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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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會長心思活絡，眼角餘光掃到護衛腰間那柄半掩的橫刀。
帶血槽的禦製暗紋，那是宮裡禁衛的製式家當。
劉會長趕忙上前深深作揖：
“這位貴人留步！敢問公子手裡……是有大筆頭寸急著出手？”
李承乾下巴微揚，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有又如何？內庫剛劃給本公子一百萬貫修園子，嫌放在庫裡生鏽落灰，拿出來尋個樂子罷了。”
一百萬貫？
劉會長和裴老爺的眼珠子當場就紅了。
裴老爺往前湊了半步，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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