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公府，書房。
“老爺，東西兩市三十六家錢莊，小的全跑遍了。”
管家渾身哆嗦道，
“那些掌櫃一聽是咱們府上借錢，連內堂門都不讓進，直接拿擋闆把櫃檯封了。”
“聚寶通那邊，西域總商會十幾個大鬍子長老親自帶著兩百刀手守在地庫門口，誰敢靠近半步就拔刀見血，那兩百五十萬貫現錢，徹底取不出來了。”
“陳安小兒！”
長孫無忌咆哮道，
“想斷老夫生路，把長孫家往死裡逼？做夢！”
“去祠堂，把先帝爺當年賜給咱們長孫家的丹書鐵券請出來，供在正堂上。”
“拿上老夫名帖，去平康坊底下的鬼市，把水路幫的血販子和嶺南那幫黑商給老夫找來。”
話音剛落，為首的幕僚臉色大變道：
“國公爺，萬萬使不得啊！”
“鬼市那幫血販子，全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們的錢是九出十三歸驢打滾，借十萬貫出門就算十三萬貫，三天一結息。”
另一名幕僚也跟著磕頭哭喊：
“老爺！前朝有個江南大族借了他們的過橋銀子，逾期半天沒還上，全家老小八十多口人全被綁石頭沉了江。”
“這錢真不能借......”
“滾！”
長孫無忌指著幾人破口大罵：
“一群鼠目寸光廢物！”
“明天辰時就是特許精鋼牌照競標大會。五姓七望那幫混賬籌了上百萬貫現錢等著看老夫笑話。”
“要是讓崔家和鄭家搶走牌照，咱們長孫家壟斷了二十年的生鐵買賣一夜之間就得斷絕，全族上下幾百口人喝西北風去嗎？”
“隻要明天老夫在東市拍下管十年的專營牌照，全大唐十三道軍械鐵器全歸咱們長孫家獨攬。”
“別說九出十三歸，哪怕十倍利錢，老夫半年就能連本帶利全撈回來。”
“拿不下牌照，長孫家明天就是個死。拿下了，老夫能把陳安那個雜碎活生生剝皮抽筋。”
幾名幕僚被這股瘋勁嚇破膽，趴在地上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長孫無忌轉身走到書架旁，伸手在暗格裡用力一扭。
機關彈開，他從裡頭抱出上了三道銅鎖的紫檀木匣子。
長孫無忌從裡頭抓出厚厚一摞蓋著官印的紅契。
“老管家，把這些全帶去鬼市。”
長孫無忌把紅契塞進老管家懷裡，
“這是長孫氏在終南山下萬畝宗族祭田地契，還有這座趙國公府的房契。”
“不夠的話，盒子裡還有沖兒他們五個嫡係子弟，跟博陵崔氏、範陽盧氏定下聯姻婚書。老夫已經在背麵簽了悔婚倒賠三倍聘禮死契。”
老管家捧著這些東西，手抖個不停。
老爺這是把長孫家未來五十年的棺材本和祖宗臉麵，全都當賭注押上桌了。
“告訴鬼市那幫水鬼，老夫隻要現錢和能隨時兌付的足赤金條。”
“天亮前，給老夫湊齊一百萬貫拉回來。少一文，你自己跳進渭水裡喂王八，別回來了。”
“是！小的這就去辦，拚了老命也把錢給老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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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揣緊木匣子，帶著十幾名護院連夜鑽進後門夜色裡。
子時過半。
十幾輛壓的極沉黑篷馬車悄無聲息的駛入趙國公府後院。
幾十名壯漢合力擡下十幾個大鐵箱，放在書房外頭院子裡。
長孫無忌快步走出書房，親自伸手掀開最前頭那個鐵箱蓋子。
箱子裡整齊碼放著足赤金條。
老管家從懷裡掏出一疊飛錢憑據遞上去：
“老爺，折價五十萬貫赤金，外加五姓七望旗下錢莊見票即兌無記名飛錢五十萬貫，整整一百萬貫，全在這了。”
“哈哈哈哈！好！乾的好！”
長孫無忌舉著金條，對夜空放聲大笑，
“陳安！崔侍郎！以為鎖死聚寶通就能斷老夫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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