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華美到近乎妖異的黑裙一出現,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這件裙子的能力。
在他們眼裡,這不過就是一件裙子——一件再怎麼好看、也不過是件女人穿的衣裳罷了。
華麗的裙擺、繁複的蕾絲,在這吃人的末世,有半毛錢用?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有人壓著嗓子,幸災樂禍道:"就這?"
"嘖嘖,你看那裙子,花裡胡哨的……說難聽點,還不如之前那個抽到速食麵的呢。至少那玩意兒還能吃。"
"就是,張雷費了那麼大的勁兒,從雙頭食人魔嘴裡活著出來,結果就換來一條裙子?"
"虧大咯,虧大咯……"
一張張臉上,那點壓不住的、陰暗的快意,幾乎要溢出來。
說到底,誰都不願意別人過得比自己好。
看見張雷白白付出那麼大代價、到頭來卻"隻"得到這麼一條中看不中用的裙子,他們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一下子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到別人那麼倒黴、那麼淒慘,似乎自己,也就沒那麼倒黴、沒那麼慘了。
可就在這些竊笑還沒落地的時候——
下一刻,異變陡生。
張雷手中那件黑裙,毫無徵兆地,化作了漫天光點。
那是一蓬柔粉與鎏金交織的流光,其間還夾雜著星星點點的、會發光的碎花瓣,像是有人憑空抖開了一場絢爛至極的煙花。
它們繞著張雷那具壯碩的身子,飛快地盤旋、升騰、纏繞,轉眼間,就把他整個人裹進了一層夢幻到不行的光繭之中。
緊接著,光繭裡,緩緩地,浮出了一道"倩影"。
那是一條腿。
一條穿著黑色高跟鞋、卻怎麼看都粗壯得驚人的腿。
再然後,是腰,是那被層層黑紗與蕾絲一點點包裹起來、足有旁人兩個寬的龐大身軀。
而最要命的,是那套隨之而來的、分明本該由少女才能做出來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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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張雷,那滿臉絡腮鬍、膀大腰圓的漢子,竟無比投入地、輕輕踮起了腳尖,原地轉了個圈。
他一隻手,故作嬌俏地叉在腰上;另一隻手,則捏著一根不知何時出現在掌中、頂端綴著蝴蝶結的黑色仙女棒,朝天上那麼一點。
"叮——"
一蓬粉光,撲簌簌地炸開。
緊接著,他又側過頭,抿了抿嘴,朝目瞪口呆的眾人,拋來了一個含羞帶怯的媚眼。
那媚眼,配著那一圈茂密的、烏黑髮亮的絡腮鬍,殺傷力,堪稱毀天滅地。
"嘔——"
"我、我眼睛!"
"你媽的,別拋了,我求你別拋了!"
圍觀群眾整齊劃一地,打了個哆嗦。
可無論這變身有多麼辣眼睛、多麼讓人想自戳雙目,那些片刻之前還幸災樂禍的倖存者,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再也掛不住了。
因為,再怎麼辣眼睛,那漫天的光效、那憑空生成的黑裙與仙女棒,都實實在在地證明了一件事——
張雷,獲得了超凡之力。
他已經跨過了那道普通人可能永遠邁不過去的門檻,成為了一個,淩駕於他們之上的,超凡者。
能在那麼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選項裡,抽中這種東西,張雷這哪裡是運氣不好?
這分明是運氣好到爆了!
所以,儘管心裡酸得厲害、嫉妒得發狂,可當張雷終於完成變身,穿著一身辣眼睛的黑色長裙、手裡攥著那根黑色仙女棒,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時——
他們也隻能強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去:
"恭喜!恭喜張雷兄弟!"
"張爺這是……一步登天了啊!"
"往後還得仰仗張爺多多關照!"
恭維聲,比方才恭維蕭禹時,還要熱切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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