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伊邪那美之眼監天鏡的視角，無聲無息地穿過了李惠蘭薄薄的外衣，徑直落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刻，蕭禹整個人，僵住了。
隻見她鎖骨的正中間，那一片白皙的肌膚之下——竟然，嵌著一隻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更不是什麼紋身、胎記之類的死物。
那是一隻，活的、豎著的眼。
它靜靜地生在李惠蘭鎖骨的凹陷裡，形製狹長，自上而下，如同一道被人用刀剖開的、深不見底的裂口。
眼的底色，是暗沉的、幾乎要滴出銹色來的金，像是蒙了千年塵灰的古銅，又像是暮色將盡時、天邊最後那一線將要凝成血色的殘照。
而正中央那道豎著的瞳孔，卻是純粹的黑，黑得沒有一絲雜質，黑得彷彿一口能吞下光線的深井。
那隻眼睛，沒有眼白，沒有血絲，更沒有尋常眼珠該有的濕潤光澤。
它隻是……平靜地，睜著。
一種說不出的、黏膩而陳腐的氣息，隔著鏡麵，都隱隱地透了過來。
四下的空氣彷彿都沉了三分，連蕭禹心底，都無端端地泛起一股子說不出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感覺，就好像，你站在一間早已廢棄多年的古廟前，看見丹爐裡還燃著一炷香，可佛龕之上供著的，卻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不是神。
至少，不是人該拜的那種神。
而就在蕭禹的目光，落上去的這一瞬——
那隻眼睛，動了。
它，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那道漆黑的豎瞳，先是極輕微地、不易察覺地一縮，緊接著，便緩緩地、緩緩地，朝著某一個方向，轉動了過來。
它轉動的方向——
正是蕭禹。
蕭禹隻覺“轟”地一聲，腦子裡像是被人猛地灌進了一桶冰水。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連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的危險感，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毛，盡數炸了起來，後頸的皮，緊緊地綳成了一片。
那種感覺，像是一頭蟄伏了千百年、從未被人驚動的兇獸，忽然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睛，隔著層層虛空，精準地，盯住了你。
無處可避，無處可藏。
就好像，你隻是偶然間路過了它的巢穴，可它，卻已經死死地記住了，你這一張臉。
與此同時，一道光芒，在監天鏡的鏡麵之上，無聲地浮現。
鑒定，被強行激活了。
【名稱：伊邪那美之眼】
【品階：七階】
【品類：祭器】
【能力：￥%…#&@！？……隙……■■■……不可……低語……歸……&（）#@！！……】
蕭禹的心，猛地一沉。
他沒有半分遲疑，幾乎是在那行亂碼浮現的同一瞬間，心念驟動，硬生生地，將監天鏡的監察，徹底切斷了！
鏡麵之上的光，倏地熄滅，恢復成了一片沉沉的、死物般的暗。
幾乎就在他切斷視野的下一個呼吸——
那邊，正在河灣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李惠蘭，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猛地擡起頭來。
那張通紅的臉，雖然還未完全褪去毒素留下的血色，可一雙眼睛裡，卻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驚疑不定的光。
她的目光，開始不安地，巡視四周。
先是掃過身旁蜷縮著、痛苦呻吟的弟弟李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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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掃過那輛停在河灣邊的越野車，掃過車身上被撞出的凹陷。
接著，又緩緩地，越過河灘上一張張疲憊到近乎麻木的臉。
她看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人群的縫隙裡，尋找著一根針。
那目光掠過蘇慕清，掠過那幾個渾身透著血氣的血妖衛，最後，在蕭禹身上，極短暫地，停留了那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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