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哥，您不知道，我從前……跟李惠蘭，是同一個車隊裡的。"
"隻不過，她早就不記得我了。那時候那個車隊人很多，是那種……純粹的養殖隊。我們那個隊長，根本就不是個人。他要求所有倖存者，隻要一發現輪盤，就都得上去抽一次，抽到什麼，還都得交給他。他就是……把我們這些人，當牲口一樣，在養，用我們的命給他抽輪盤。"
蕭禹聽著，神色不動，隻是慢慢地喝著水。
"當時，李惠蘭和她那個弟弟，原本是在另外一個車隊裡的。"張莽頓了頓，"隻不過，在遇上我們這個車隊之後，直接就被我們給吞併了。"
"並過來沒多久，就碰上了一座新的輪盤。"
他的聲音，微微地，開始發顫。
"那是一座……中心是五種顏色的幻彩輪盤。"
"跟普通輪盤不一樣的是——幻彩輪盤，每抽走一件東西，就少一件。這就意味著，完全可以拿人命去堆，去把上頭那些想要的東西，一件一件，生生抽出來。"
"當時那輪盤上，品階最高的，應該是一件七階的物品……"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麵：
"那個該死的隊長，就讓所有人，一個一個地，都上去抽。"
"隻抽一次，一個年輕人，就能一下子變成個老頭子。若是年紀再大一點的……直接就死在了輪盤跟前。"
張莽說到這裡，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顯然，即便過去這麼久，他也始終忘不掉，那些人一個一個倒地死去的、那般可怖的景象。
蕭禹心底，也忍不住暗自一嘆。
這末世之中，王八蛋，確實是太多了。
五彩輪盤，抽一次，便是足足五十年的壽命。
年輕人一抽，當場就變成七老八十的老人；年紀稍長些的，這一抽，可不就直接把人抽死了？
張莽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定住神，繼續往下說：
"當時……李惠蘭，排在她弟弟前麵。"
"她那個弟弟就是個廢物，當時直接嚇暈了過去。"
"她就被人推到了輪盤前麵。不想現在就死，那就……隻能轉動輪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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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牙，把輪盤轉了起來。可還沒等出結果——好幾隻詭異和兇獸，像是被那些死去的人的屍體，給吸引過來了！"
"那些人，一個個倒在輪盤邊，血還沒涼透……"
蕭禹端水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那個車隊的超凡者，隻能被迫上去，和那些怪物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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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時候，那幻彩輪盤上，總共，就隻剩下五個選項了。而那五個裡頭，最差的，也是一件五階物品。"
"隻不過……那些詭異和兇獸，都太強了。"
"那些平日裡不把人當人的超凡者，真遇上了這些妖魔，比那些倖存者，也沒能多撐多久。很快，就死了好幾個，剩下的，全都四散跑了。"
張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當時也趁亂跑了。可跑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看見了李惠蘭。"
"她整個人，一瞬間，變得蒼老。皺紋、白髮，全都湧了上來。"
"可就在下一瞬……她的手上，多了一樣東西。像是一顆黑色的珠子，上頭，還帶著些紋路。"
"然後——就那一瞬間，原本已經蒼老不堪的李惠蘭，重新，恢復了青春。"
他說完這一句，便喘著粗氣，擡眼，小心翼翼地，去看蕭禹的神色。
而蕭禹，表麵上，神色如常。
可心底，卻已是掀起了一片驚濤。
——那顆黑色的珠子。
瞬間，便與他那日在李惠蘭胸口、透過監天鏡所看到的那一隻，暗金豎瞳、漆黑如井的、詭異之眼，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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