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安車隊",說想在這鎮子裡借宿一夜。
而對麵的正主,也已瞧見這邊來人。
那名戴墨鏡的老者,緩緩從牛背上翻身下來,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擡手微微拱了拱,聲音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麵:
"在下唐玉山,是這平安車隊的隊長。"
"眼下天色已晚,就想在這鎮子裡歇上一夜,天一亮便走,絕不與諸位多添半分麻煩。"
蘇慕清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他身後那幾個人身上一一掠過。
目光飄到那些牛群時,隻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
麵上,卻始終掛著客氣得體的微笑:
"閣下客氣了。"
"我是蘇慕清。這鎮子,我們也不過是剛到,算不得我們的地方。"
"相逢即是有緣。諸位隻管隨意歇息,這鎮子大得很,再來幾支車隊,也盡容得下。"
唐玉山墨鏡之下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又拱了拱手:
"那就,多謝蘇隊長了。"
說罷,他重新翻身上了牛背,再一拱手,轉身而去。
他身後那幾個超凡者,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蕭禹這一行人,末了,才齊齊回身,緩緩沒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待那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蘇慕清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倏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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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所有血妖衛分成三隊。"
"超凡者也分作三隊,與血妖衛一道,輪流值夜。"
"這支車隊,看起來,不是易與之輩。"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他們那些牛……有問題。"
"像人。"
聽到"像人"二字,韓安安幾人,都不由得心頭一跳。
回想方才那一群牛,他們起先也覺得哪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可一時又抓不住。
此刻被蘇慕清這一點破,幾人心裡那點模糊的不適,瞬間便清晰了起來——
是那些牛的眼睛。
那一雙雙牛眼,竟全然不似牲畜該有的模樣,倒像是……人的眼睛。
隻不過,被放大了數倍而已。
而一支把人變成牛、還趕著上路的隊伍——
顯然,不會是什麼良善之輩。
這個安排,所有人自然都沒有異議。
便是素來最不喜歡熬夜、總嫌熬夜要損壞自己皮膚、成日裡把"保養"二字掛在嘴邊的傅娟,此刻,竟也破天荒地,一個字都沒吭。
因為方才那幾個人裡,有幾道望向她的目光,實在叫她渾身發毛。
那眼神,活像是兩頭餓狼,冷不丁地,瞥見了一塊送上門的肥肉。
蕭禹將眾人神色一一收入眼底,自己卻未曾多言。
他隻是靜靜站著,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將方才那驚鴻一瞥的種種細節,反覆過了幾遍。
另一邊,平安車隊在過了大橋之後,拐了一個彎,便尋了一家尚且完好的酒店,停了下來。
唐玉山從牛背上下來,緩步走到那幾頭"牛"的身前——那幾頭,正是方才幾個超凡者所騎乘的那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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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兩指,並作劍訣,在那幾頭水牛的眉心之上,各各虛畫了一道詭異的符籙。
下一瞬——
那幾頭水牛身上,厚密的牛毛,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褪去、消退。
粗壯的四蹄,一寸寸抽出、變形;那張牲畜的腦袋,也緩緩地扭曲、坍塌……
不過幾息之間,那幾頭牛,便重新變作了幾個男子。
那幾個人,神色皆是木木的,雙眼渾濁,沒有半分神采,顯然神魂早已被人牢牢攥住了。
無需任何人吩咐,他們便徑直散開,一個去找柴火,一個去尋水源,幾個人合力,手腳麻利地,就找了一處空地,蹲下身來,生火、架鍋、做起飯來。
看那動作的熟稔程度,顯然,這種事,他們早已做過千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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