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屍王轉生地下車庫裡,一片漆黑,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
小金帶著小黑,按照蕭禹心中的指示,貼著冰冷的牆麵,一步一步,無聲地向前摸進。
越往前,空氣裡的霧氣,便越重。
起初,還隻是薄薄一層,纏在腳邊,混著一點潮濕的黴味。
再往前走,那霧氣便漸漸濃了起來,一絲一縷,漸漸纏上了龜殼、纏上了小黑油亮的鱗片,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腥甜。
到了最後,那霧氣,幾乎已要化作實質,稠得彷彿伸手一攪,便能在裡頭攪出一個坑來,吸進肺裡,連胸腔都跟著發悶、發沉。
就在這個時候,蕭禹心念一動。
他跟小金、小黑下了命令——停下,站在原地,等他的下一步指令,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兩個小傢夥,立刻乖覺地收住了腳,一動也不動,縮在那片濃霧之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而蕭禹的目光,則落向了監天鏡投影出來的那一方畫麵之上。
就在小金它們前方,大約百米的位置——
一幕極其詭異的景象,浮現在了鏡麵之中。
唐玉山的無頭屍身,正端端正正地,盤坐在那裡。
他的坐姿極穩,脊背挺得筆直,彷彿在入定修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脖子上那道切口——光潔,平整,光滑得不像是一處創傷。
那切口上,甚至還有一層完完整整的皮膚,細細密密地包裹著,看不到外露的血管,看不到森白的骨茬,更看不到半點血肉模糊的痕跡。
就好像,那脖子上頭,本就不該長著一顆腦袋。
就好像,他生來,就是這麼一副"人首分離"的模樣。
而在他這具屍身的四周,東南西北四個角上,各插著一麵小旗。
那四麵臨風而立的旗子,看著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旗麵窄窄的,約莫巴掌大小,是一層暗沉沉的、像是被血泡過又曬乾的黑褐色粗布。
布麵之上,用不知什麼顏料,畫著幾樣奇形怪狀的東西——
那畫的東西,乍看像是蟲子,卻又不是尋常的蟲。
每一隻,都有著盤曲纏繞的、如同打結的軀體,生著說不上是幾條的、又細又長、向四麵舒展開的足。
它們的頭部,看不出五官,隻在那團扭曲的中心,點著兩隻豆粒大小的、渾濁的眼睛,還有一張橫裂的、向下彎著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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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瘮人的,是旗麵的邊緣,還綴著一圈圈細密的小點,畫得極工整,像是蟲卵,又像是某種文字,密密匝匝地圍著那幾樣蟲形的紋樣,一圈一圈,彷彿在誦念著什麼聽不懂的咒。
看起來就不是中原的東西。
那股子陰濕、黏膩、彷彿從熱帶雨林的爛泥與墳土裡爬出來的邪氣,分明,帶著一股南洋"降頭、巫蠱"一路的詭異味道。
無窮無盡的迷霧,正是從那四麵小小的旗子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的,像是怎麼也流不幹、散不盡的一口毒泉。
監天鏡上,此刻已經浮出了清晰的鑒定信息——
【名稱:四痋迷魂旗】
【品階:二階】
【品類:法器】
【能力:迷魂陣(亂五感,蔽六識),虛影痋】
這四麵旗,能布下迷魂之陣,釋放迷魂霧。
那霧,不隻是讓人看不見,更狠的是,它會幹擾人的五感六識。
你睜著眼,也分不清東南西北;你側著耳,也覺得四下無聲;甚至,連手中握著的刀劍,都彷彿變了形狀。
隻有跟在唐玉山這個"主"的身邊,方才能被驅散、被豁免。
這也就是為什麼,方才那迷霧一出現,黃毛他們幾個,便都縮到了唐玉山的近旁,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一旦陷入這迷霧之中,那邪師操控的邪屍,可是不分敵我的。
到時候,他們連自己人,都得剁了。
而後麵的虛影痋,陣法之中並未有所體現,估計是布置得太過於倉促,又或者是需要等到子時才能夠生效,所以原計劃才是子時動手。
可這些,都不是蕭禹讓小金它們停下來的真正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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