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還真是處女座米迦勒節後,阿妮莎的生活又變得規律了起來。
她還有了一個新的愛好——散步。
尤其是午後,雲層散開時,陽光燦爛,就連心情都變得明媚。
當她像往常圍著朗博恩溜達時,一匹白馬闖入了視野。
在看清馬背上的人時,她腦海中隻剩下了一句話——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你的報應。
報應越來越近了,早就錯失了避開的最佳時機。
“莉迪亞小姐。”
阿妮莎強撐笑臉,“克裡普斯上校,午安。”
“我是來找你的。”
阿爾弗雷德單刀直入,他翻身下馬,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這是一封感謝信,莉迪亞,請允許我這麼叫你,謝謝。”
阿妮莎茫然,“謝我什麼?”
阿爾弗雷德一笑,“想知道?那就好好看看這封信吧。”
不知怎的,或許男人的臉色太過憔悴,又或許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悲傷,這個笑容讓阿妮莎心底一揪。
在確認她拆開信件後,阿爾弗雷德才放心離去。
莉迪亞·班納特小姐親啟:
請原諒我冒昧寫來這封信。
三日前在朗博恩席間您說過的一些話,我回去後想了整整一夜,越想越覺得,必須向您道一聲謝。
我17歲參軍,此後十年,一直隨軍隊四處駐防,與我妹妹阿妮莎真正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
如今回想起來,能算作“相處”的,還都是些零碎到可憐的片段。
她十二歲時寫信問我,海上的風浪是不是真能把人甩出船舷,我回信隻寫了“是的,所以別惦記”幾個字。
她十五歲那年在宴會上偷偷告訴我,她其實討厭跳小步舞,覺得那像被牽線的木偶,可當音樂響起時,我又邀請她跳了一次……
正因為聚少離多,我總以為自己格外珍視每一次見麵,卻從沒想過,珍惜不該隻是歡聚,也該是了解。
她的喜好、她的性情、她對事情真實的看法,我所知道的一切,幾乎都來自她自己隨口說過的隻言片語。
她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她笑,我便以為她真的快樂。
想來很不可思議,我竟從來沒有多問一句,她為什麼討厭小步舞?她寫信問風浪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想親眼去看看海?
我一次也沒有問過,一次也沒有。
那晚聽您說話,我忽然明白過來,我一直深信不疑的“了解”,很可能隻是我自己願意相信的樣子。
我自以為給了她最好的照顧,卻連她真正是個什麼樣的人都沒有看清。
如今她已過世三年,我懷念了她三年,到頭來才發現,我懷念的也許隻是一個由我的想象拚湊出來的人,一個永遠笑著、從不抱怨、對我說的每件事都點頭的妹妹。
這份遺憾已無從彌補,往後每想一次,我都要愧對她一次。
這些話本不該對旁人說起,更不該說給一位淑女聽。
但若不是您那晚無心之言,我恐怕還要抱著這份自以為是活下去,所以我實在欠您一句謝謝。
而這聲謝謝當麵是說不出口的,隻能寫在紙上,還望您不要見怪。
最後,請恕我多說一句,您與我妹妹有幾分相像,初見時幾乎讓我失神。
正因如此,這封信裡的話您聽著或許會覺得古怪,但請相信其中並無冒犯之意。
我錯過了妹妹的成長,這已是無法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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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無論是需要有人替您出頭,還是需要有人聽您說那些沒人在意的閑談,隻要捎個話到弗農莊園,我必儘力。
請允許我看著您健康快活地長大,就當是補上我欠下的那一份。
斯塔福德·克裡普斯 敬上
讀完這封滿含愧疚的信,阿妮莎本能的警惕變成了酸澀。
原來是為這件事感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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