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世界的人都像陶樂陶這樣——時而正常，時而瘋癲——那那個世界也太可怕了。
楚留香想象了一下：一整個大陸的人都在天上掉來掉去，遇水即溶，力大無窮，沒有穴道，隨時隨地叉腰大笑。
他打了個寒顫。
還是算了。
楚留香突然覺得自己以後的人生變得非常精彩。
“你笑什麼？”楚留香問。
陶樂陶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轉頭看向楚留香，表情恢復了正常。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說得對，但又覺得你說得不對。”
“哦？此話怎講？”
“你說得對，上人家房頂確實會惹麻煩。你說得不對，是因為就算我不上房頂，麻煩也會來找我。”
楚留香挑了挑眉。“為何這般說？”
“因為我是主角啊。”陶樂陶理直氣壯地說，“主角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
你以為我老老實實走在路上，就不會有麻煩了嗎？不可能的！
走著走著就會有人來劫道，坐著坐著就會有人來找茬，吃著吃著飯就會有人來砸場子。這就是主角的宿命！”
楚留香沉默了。
他想了想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好像……確實是這樣。
他楚留香明明是個不喜歡惹麻煩的人，但麻煩就是喜歡來找他。
難道他也是主角？
楚留香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袋。
“所以在你看來，無論上房嬉戲，還是安分行路，麻煩終究避無可避？”
“對。”
“故而，上房嬉鬧，也並無大礙？”
“對。”
兩個人四目相對，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最後楚留香先移開了視線。
“罷了。你既執意如此，我便不再拘著你上房。隻有一條……”
“什麼？”
“日後若是真遇上你應付不了的兇險難處，千萬莫要強撐、莫要逞強。如果真的遇到了你解決不了的麻煩，”楚留香看著她，語氣認真，“別逞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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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管跑。萬事有我。”
雖然陶樂陶覺得楚留香的擔心太多餘，但楚留香的關心她也收到了。
“好啦好啦，我會照做的。”
她擺了擺手，語氣敷衍得像是在哄一個囉嗦的老母親。
楚留香看了她一眼，顯然沒信。
但他也沒再說什麼，隻是擡頭看了看天色。
“時辰也不早，快近正午了。我們尋家酒樓歇歇腳、用些午飯，今日我做東。”
“好呀！”陶樂陶滿口答應下來。
陶樂陶穿過來身上是沒有帶錢的。
雖然剛剛下船、楚留香準備和她分道揚鑣的時候，給了她一個荷包，裡麵裝著一張百兩銀票和十多兩碎銀。
但有一個大頭請客，她哪能不從呢？
百兩銀票是她的底氣，楚留香請客是她的快樂。
兩樣加在一起，就是她今天開心的理由。
於是陶樂陶就和楚留香去了鎮上最大的酒樓。
酒樓叫“望海樓”。
三層高，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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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黃石鎮靠海，但離海還有段距離，站在三樓大概能看到遠處的海岸線。
陶樂陶覺得這個名字很實在，不像某些酒樓非要叫“醉仙居”“天香閣”之類的，聽著就跟修仙似的。
楚留香要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坐下之後，小二麻利地跑過來擦桌子、擺碗筷、倒茶。
“客官吃點什麼？”
像影視、小說裡麵的“小二，來二兩醬牛肉”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存在的。
牛可是稀罕的勞動力，是不允許隨意宰殺的。
所以旁人根本吃不到牛肉。
所以在陶樂陶試探性的像電視劇裡的武俠人物那樣……
“小二，來二兩醬牛肉！”
楚留香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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