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誰說我們傅家沒人了？車隊拆完炸彈，緩緩開進青石嶺。
山路收窄，兩邊崖壁拔起來，灰撲撲的石頭往頭頂壓。日頭一下子沒了，車廂暗下來，涼風順著車窗縫子灌。
傅雨彤搓了搓胳膊，一層疙瘩。盯著窗外的岩壁往後退，心裡默數過了幾道彎。
前排傅歷珩開口了。
"全體停車。原地整頓，各車司機到前頭來，部署穀內防禦。"
車隊一輛接一輛熄了火。嘎吱聲斷掉之後，山穀裡就剩風了。
傅雨彤剛摸上車門把手.....
【宿主。】
書靈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腦殼內壁說的。
【車隊裡有人身上帶著爆炸物的氣息。跟剛拆掉那批是同一路貨。】
手僵住了。
「誰？」
【前麵三輛車的範圍內。具體哪個人，我感應不到。應該是蘇挽姍的死士，起爆器不會離身太遠。】
後背涼了一片。
炸彈剛拆乾淨，又塞進來一個人肉的？蘇挽姍這是上癮了。
「隻有方位沒有人？」
【你自己看。盯手。死士不會讓起爆器離手超過三寸。】
傅雨彤吸了口氣，推門下車。碎石硌腳底闆，疼了一下。
傅歷珩已經站在車隊前頭的空地上，跟張虎攤著地圖。幾個司機三三兩兩往這邊走。
她快步過去，步子壓著，沒跑。跑了所有人都得看她。
走的時候眼睛掃過去。
第一個司機，兩手甩著走，步子敞開，鬆散。
第二個，邊走邊掏煙，拍了兩下口袋找火，沒找著，罵了一句。
第三個。韓括。
不對。
他右肩微微內收，右手始終垂在身側，離褲兜三寸左右。那個距離.....剛好一伸手就夠著。而且不管步子怎麼邁，那隻手的角度紋絲不動。
在護東西。
傅雨彤咬住了下嘴唇內側，鐵鏽味泛上來。
走到傅歷珩旁邊，伸手拽了下他袖子。他低頭。
她踮腳，嘴唇貼上去，聲音幾乎沒出嗓子。
"哥。第二輛車司機韓括，死士。起爆器在右邊褲兜。"
袖子底下的肌肉綳死了。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有。眼皮都沒動。
隻是頷了一下，目光平平地掃過走來的那幾個人。
她看見他拇指碰了一下腰間槍套的搭扣。
一下。
兩個人對了個眼神。沒有"你怎麼知道的"，沒有"你確定？"。
就是一個眼神。然後各歸各位。
傅歷珩轉過身，聲音跟剛才一模一樣。
"各車司機都過來。穀內防禦方案，我講一遍。"
傅雨彤往側麵移了兩步。手悄悄解開腰間馬鞭，拇指頂住鞭柄，指節白了。
司機陸續到齊。韓括排第三個。
站定了，跟其他人排成鬆鬆垮垮的半圓。臉上什麼也沒有，曬黑的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要不是自己看出來的.....鬼都認不出他有問題。
傅歷珩攤開地圖，手指點下去。
"進穀之後，前三輛加速過窄道，後麵車輛保持....."
停了。
擡頭。目光釘在韓括臉上。
"韓括。"
他肩膀抽了一下。幅度小，但傅雨彤看見了。
"少帥，有何吩咐？"
太穩了。
別的司機被少帥點名，多少得緊一下，或者下意識站直。他的反應是穩。不多不少剛好的那種穩。
排練過的。
傅歷珩沒接話。
兩秒。
這兩秒裡韓括的右手手指彎了一下，往兜口的方向。
傅雨彤的身體先動了。
從側麵竄出來，馬鞭甩出去.....
啪。
鞭梢纏死了他右手腕，往外一拽。
韓括整個人被帶歪，手從褲兜邊上扯開，踉蹌了一步。
"哥！"
聲音劈出去，山穀裡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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