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沾了不少臟灰。
祁聿拿出濕紙巾，包裹住她一根根細白的手指，力度極輕地擦拭乾凈。
溫書瑜彎眼笑著，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的細緻照顧。
手裡的傘被她打開撐起，雨點砸在傘麵發出悶響，他身形高挑，一半肩膀露在了外麵。
她往前站了站，一瞬拉近了距離。
整個過程兩分鐘不到，少年鼻尖便滿是她身上飄過來的氣味。
不是那種濃烈刺鼻的香，是淡淡的，甜甜的，帶著濕潤空氣中涼意，柔軟而馥鬱的花香。
他呼吸一下，舌尖好像被染上了這股清甜，再呼吸一下，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浸透了。
睫毛輕輕的顫，垂下來的髮絲正好遮擋了眉眼。
祁聿收回手，擦完後的紙巾連同垃圾，默默蜷在手心。
剛剛到現在，他沉默著一言不發，甚至都沒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動手施暴，為什麼打人時的動作，很乾脆利落，一點也不像第一次幹。
唇線抿成了一條直線，祁聿低著頭，不再與她對視，擡腳就要離開。
雨絲清涼飄打在手臂，肩膀剛露出一點，下一秒就被身後的一股力量給拽住。
大概是男女力量天生懸殊。
溫書瑜拽他衣擺，竟沒能將他給拉回來。
走在前麵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怔了怔，停下腳步。
“你跑什麼？”她語氣兇巴巴的。
不然......待在這裡做什麼。
祁聿心裡默默回，麵上卻仍保持著愛搭不理的態度，耷拉著眼皮，陰鬱又漠然。
幾乎跟啞巴一模一樣。
她的視線落下來，突然安靜了。
靜默蔓延在兩人間，在她無聲的凝視下，祁聿卻不由緊張起來。
他垂在身側的手收緊，眼睛盯著地麵，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不該做。
不管是在車裡，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
“哥哥，她欺負你，我才替你教訓的。”
她拉長著尾音撒嬌，忽然換了口吻，沖他揚起笑盈盈的臉。
輕飄飄的一句話，一下就將兩人捆綁成了利益共同體。
溫書瑜湊近了他的臉，扯著他的衣袖，笑容甜美。
就好像剛壓著女生頭往地上撞的，不是她一樣。
祁聿無法理解世界上怎會有兩副麵孔的人。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又複雜。
其實她平時欺負自己最多，別人也隻頂多是口頭侮辱。
但在溫書瑜眼裡，那根本不一樣，不是一個性質。
祁聿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哥哥，所以隻有她才能欺負。
旁人欺負，那不就相當於踩在了她頭上。
撐了半天的傘，溫書瑜的手都累了，在這裡跟他爭論這個，她都快成個笨蛋了。
少女手腕一沉，傘麵往下滑了一截，傘骨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頭頂。
像一隻不輕不重的小手在戳他，祁聿抿了抿唇，擡手接過傘柄。
傘骨從他頭頂移開，光線透進來，逐漸照亮她那張漂亮嫣然的臉蛋。
她眨巴著眼睛，冷不丁問他——
“如果以後我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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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會幫我嗎？”
不會，他隻幫有理的那一方。
這個時候的他或許還存著幾分底線，也從未想過——
在不久的將來，他不僅無條件的幫助溫書瑜，還幫她撒謊、掩蓋過錯、甚至頂罪。
－
學期末階段，孟母要求她必須考進年級前十。
溫書瑜整日裡忙著複習功課，夏日的深夜，便沒有像往常來鬧他。
客廳裡，祁聿給自己倒了杯水，連同安眠的藥物吃掉，仰頭吞咽進肚。
“小聿，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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