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口不能咬斷“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這個字是第四聲，重音往下降！”
月光穿過窗檯，一點點照亮男孩蒼白的臉頰。
寒冬潮濕，牆角斑駁掉漆，他身體小小的，瘦削得有些過分，手腕細得都能看見骨頭輪廓。
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室外零下的溫度，他依然穿著短袖，樣式偏舊，臉上沒什麼表情。
雙眼木訥，眼底沒有一絲孩童的活潑。
女人手裡拿著衣架，正要繼續落下去，一通電話驀地打了過來。
男孩灰濛濛的眼珠轉了轉，擡睫望向女人嘴角揚起的弧度，那張精緻俊俏的小臉，似乎終於有了一點情緒。
大概是沒見過她笑得這麼開心。
電話打完，女人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好。
她立馬扔掉了教育他的工具，一改猙獰的麵孔，眼梢溫柔地將他從冰涼的地上拉起來。
“小聿乖，去房間換身衣服。”
“今天你生日，等會媽媽帶你出門。”
從來沒見過媽媽這副樣子，男孩極緩地眨了下眼，輕輕點頭。
出門那就意味著，可以見到爸爸了。
劉海長時間沒剪，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眼睛。
不過他沒太在意，隻默默地對著鏡子，緩緩露出了一個燦爛很暖的笑。
...
習慣了平靜的生活，甚至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生日。
“許了什麼願望呀？”少女懶散地支著臉，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一雙杏眼圓潤又亮，雙眼皮窄窄的一條平行褶，彎眼笑起來，像是一顆黑亮水潤的玻璃珠，漂亮極了。
唇邊兩個梨渦淺淺陷進去，低眉順眼的溫吞感使得旁人下意識以為是長相甜美的鄰家妹妹。
然而祁聿知道，她並不是。
她在外麵笑得有多明媚善良，扭過頭來對他所做的事就有多惡劣。
可這樣的她......卻要給他慶生？
前幾年都落空的生日，今年卻變得不太一樣。
這種感覺不亞於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腦袋，將他猝然拽進了不敢奢望的場景。
——很迷茫無助。
他沉默地盯著眼底這份六寸大的蛋糕，沒有動作。
這十分不配合的一幕落在少女眼裡，貌似衍變成了另一種意思——他不高興她準備的驚喜，不喜歡。
可這些都是她忙前忙後籌備半天的成果，要他喜歡做什麼。
在溫書瑜的價值觀裡，自己做的事，不管結果如何，對方都必須無條件接受，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然她做這些就等同於白乾。
她擰起眉，固執地又重新給他點上蠟燭，彷彿若無其事的，擡手捂住他的眼睛。
祁聿怔然半秒，不等反應過來，手臂忽然一涼。
發梢垂在他的臂彎，兩人挨得相當近，祁聿往後靠在椅背，躲也躲不掉，隻能任由著她頸間散發的香味直往鼻尖鑽。
藏在她手心裡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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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許願的話，那就重新再許哦。”
一邊軟著嗓音哄他，一邊態度強硬，似乎今天勢必要等到他的回答。
祁聿抿起唇，依舊沒有動，隻是被她呼吸所拂過的地方，詭異地變得又燙又紅。直到柔軟的指腹掐住他耳垂，弄疼了他，他才稍微有點反應。
不過也沒像往常那樣聽話照做，而是把她捂著眼睛的手給輕輕拿下來。
溫書瑜歪頭愣了一下，漂亮的杏眸撐圓了些，眼底流露的驚訝就像是看見自己養的狗，有一天突然沖她齜牙攻擊那樣不解。
空氣如同凝滯般沉寂。
少年握著她的一隻手，慢慢低下頭。
劉海垂在眼前，蠟燭搖曳的暖光投在他臉龐，留下一片斑駁的陰影。
他身上的氣質很乾凈，像白開水那樣溫涼，就連指尖觸碰她手心，也隻是在認認真真地寫著字，看不出半點逾越的行為。
那道清清淡淡的視線落下來，溫書瑜眼睫一頓，感受到他指腹薄繭劃過的粗糲感。
——又輕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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