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聿你......帶她去看的電影？”
孟瓊桐看著少年雙手遞過來的紙質票，微蹙了下眉。
祁聿薄唇抿緊，乖順地點了點頭。
票麵上還寫著驚悚片的名字，不了解他的喜好，孟瓊桐還能不了解溫書瑜嗎？
這分明是自家女兒喜歡看的電影種類，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想把場麵弄得太難看，最後隻能無奈地睜隻眼閉隻眼，裝作沒發現那破綻百出的謊言。
“下次可以買早一點的場次，早些回來。”
這件事算是勉強翻篇了，溫書瑜想了一肚子的說辭都沒有派上用場。
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去列印的票據，她盯著桌上那兩張薄薄的紙，眼眸眯了眯，很快便又恢復笑盈盈的模樣，伸手拿走票據，折了一下放回祁聿口袋。
“知道了，媽媽。”
她語氣乖巧得懂事，拉起他的手就要上樓，想要趕緊撤離這裡。
結果前腳剛踩上樓梯，後腳少年就被祁父點名喊住。
祁明城的教育，溫書瑜是見識過的，她皺了皺眉，本能地握緊他的手，不想鬆開。
腕骨卻被他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微涼的觸感貼上來，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他眼睫低斂，麵目在冷光下透著清薄的平靜感，搖了搖頭。
——示意她沒關係的。
可溫書瑜偏不準他單獨留下來。指甲嵌進掌心，即使掐得再用力，也無法逼他挪動半分。
短暫僵持後，雙方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溫書瑜沉默地看著他，忽然笑了，然後轉身走了，一句話沒講。
真是一條好不忠心的狗，她滿腦子都被這句話所佔據。
祁聿條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卻撲了空。擡腳下意識跟上去，祁父又喊了他一聲。
他站在原地，就這麼擡頭目送著她的裙擺消失在樓梯拐角，黑髮散在額前，祁聿一動不動，眼底情緒被悉數遮住。
過了半晌，他才緩慢回過神，轉身往她相反的方向。手指將袖口往下拽了拽，企圖擋住那道被她掐紅的印記。
他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
水花淅淅瀝瀝地澆打下來。
熱氣瀰漫在空氣中，溫書瑜長發披散在肩後，幾縷被打濕的碎發粘在臉頰。可當下她卻連洗澡的心情都沒有，一雙濕漉漉的杏眸，定定地盯著腳下的地漏，不自覺咬緊了嘴唇。
憑什麼，他憑什麼拒絕她。
是她對他還不夠好嗎？還是因為那是他父親，他不得不聽話於一個提供半條染色體的男的。
如果是這樣，溫書瑜一瞬冷下了臉，穿著拖鞋，憤憤地踩進地漏邊緣的漩渦，濺得水花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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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水流的聲音停止，浴室徹底安靜下來，她胸口積攢的怒意才發洩一小半。
討厭這種無法控製的感覺，這隻會令溫書瑜生起深深的挫敗感。
就像是留在身邊悉心照料的一條狗，養不熟，別人招招手，他就扭頭跑過去。即使朝他招手的是血緣割捨不掉的關係，但在她眼裡，他更應該聽命對他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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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她的教導方法哪裡出了問題。
此時的她已渾然沒有將祁聿當成哥哥，在她的腦海裡，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背叛者。
意誌力不堅定，耳根子軟，沒有自己的判斷力，遇到點困難就退縮......這些都是溫書瑜沒有教好的地方。
她擦了擦頭髮，麵無表情地望著鏡中被熏紅的臉蛋，甚至連頭髮都沒吹，就走出了房間。
－
浴缸裡的水泛著淡淡的粉色，一片散開的紗布漂浮在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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