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別害怕洗手間，透明冰涼的水流下，少年睫毛低斂，十根冷白如玉的指節包裹住她的手，細緻而慢地揉搓著沾染的血漬。
腥味潮濕瀰漫在空氣中，他指尖微微發抖，下唇被自己咬出齒痕。
表麵越是平靜，眼尾漫開的紅暈就越深，直到那股極力掩飾的情緒再也藏不住，喉嚨抑製不住地發出哽咽。
洗手檯麵殘餘的水痕被他擦得乾淨，溫書瑜坐在邊緣，漫不經心地晃著小腿。
忽然聽到耳邊傳來的低聲抽泣，她愣了一下，擡眼望過去。
頭頂燈光冷清，映在他好看的五官上，那雙淺褐色的眼瞳卻哭得水汪汪，逐漸泛起紅腫。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好像她受到了天大傷害。
溫書瑜思忖片刻，低頭瞥了眼自己毫髮無損的雙手，一時間迷茫地眨了下眼。
下巴被托著，一點點擡起臉，祁聿淚眼朦朧，近乎看不清她的臉和表情，隻能隱約捕捉到模糊的身形輪廓。
“我拿刀劃傷她的眼睛，你哭什麼？”
這不該是一件值得歡呼雀躍的事情嗎？
前段時間哥哥所遭受的不公待遇和暴力，她都幫他加倍報復回去。
本來是不想計較，但實在無法忍受對方的再三挑釁。溫書瑜心裡有數，下手時還特意避開了眼球的重要部位。
不是害怕不敢，隻是覺得留下疼痛的疤痕要比眼盲更加痛苦。
每天一睜眼麵對鏡子，兩隻眼睛率先看到的永遠是那道淺淡的痕跡。
也許疤痕會隨著時間推移癒合，但至少在學校的兩三年裡，除非手術，不然會一直橫亙在那裡，遭受他人的異樣眼神。
靜默在空氣中蔓延，他薄唇緊抿，積蓄在眼眶裡的淚水越來越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就隻能無聲地流著眼淚。
睫毛濕成縷狀，哭得小心翼翼，像是一隻生怕惹惱主人的小狗。
平常稍微哭得時間長些，她就會逐漸不耐煩，甚至暴躁得想打他一頓。今天卻完全生氣不起來，反而令溫書瑜對他產生了一絲難得的憐愛。
她撫挲著他乾淨柔軟的黑髮，他站在她麵前，本能地乖順低下頭。
髮絲在她指間被來回撥弄，她垂著眼，默了兩秒，倏然嘆了口氣：“那哥哥是覺得我做錯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
祁聿慌亂擡起頭，紅著眼，焦急的去抓她手指。想借用那一點皮膚接觸告訴她，他是站在她這裡的，並沒有覺得她的行為有錯。
但......她是為了他才做這些事，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將自己置於這種隨時被發現的風險。
校醫被他臨時支開，離開醫務室，這才避免兩人直接撞上。宋青晗因為暈血昏迷，校醫回來後發現將人急忙送去醫院。
到時候等她醒來，一定會將事情的原委全部說出來。
溫書瑜手握著證據太少，他沒辦法像上次那樣幫她做人證，校領導們都知道他跟她的關係。
哥哥包庇妹妹，反而會使她處境變得更糟。
況且，兩人的關係一旦暴露，她的那些努力就白搭了——別人提及她的名字就隻會記得，原來她還有個沒用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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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彷彿跟他捆綁在一起，祁聿不希望這樣的汙點出現在她身上。
一定會被笑話的。
他臉色蒼白，唯有鏡片後的眼睛泛著水光，滿是對她的擔憂。
溫書瑜低垂著眉眼，看著他在眼底緩慢比劃的簡單手語，再擡頭時，視線停在那抹泛紅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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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嘴角卻翹起弧度，擡手囫圇擦掉他的眼淚。
動作說不上輕柔，完全是粗魯，少年細膩的皮膚瞬間被擦紅，透著一種淩虐的美感。
祁聿遲鈍地還沒反應，脖頸就被她用力摟住，身體靠了上來。
他下意識彎腰屈膝，一個混著梔子花甜香的吻落在唇間。行為卻不似那株靜靜綻放的梔子，近乎可以用嬌橫來形容。
牙齒咬住他微突的唇珠，吮吸兩下又含住，沒有往日裡的溫柔繾綣，更像是在填補著某種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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